“可为什么呢?花二十法郎去买这么一件破烂!这实在太愚蠢了。不行!”
“我想要那对耳环。”
她慷慨激昂地说个没完,眼里满是泪水,苦苦央求着我。
“怎么!难道你愿意看到这对珠宝戴在别的女人耳朵上,你不会感到羞愧吗?已经有个男人说要卖掉自己的马,好把耳环买下来送给自己的‘瓦依内’了!”
她蠢得简直无可救药,我再次拒绝了她。
特呼拉直勾勾地盯着我,再没有说半个字,不一会儿便嚎啕大哭起来。
我一声不吭地走开,给了犹太人二十法郎,然后回到特呼拉身边——雨过天晴了。
两天以后,那是个礼拜天。特呼拉正在梳妆。她用肥皂把头发洗了一遍,在太阳底下晾干后,往上抹了一些芳香油。随后,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,手里拿着我的一块手帕,耳朵后面还别了朵花,**着双脚,准备到圣堂去。
“不戴耳环吗?”我问道。
特呼拉一脸鄙夷地回答我:
“它们是用铜做的。”
她一边大笑,一边向门口走去。就在迈出小屋的那一瞬间,她又变得严肃起来,然后踏上了去圣堂的路。
午休时,我和她同往常一样,光着身子小憩了一会儿。我们并肩睡着,有时还会做梦。在梦里,特呼拉也许看到了另一对耳环在闪闪发光。
我——我真应该忘掉先前发生的一切,一直睡下去……
石窟探险
有一天,天气很好。天晓得这是一年当中的哪一天,因为在塔希提岛,一年到头都是好天气。这天早上,我们决定去拜访几位朋友,他们的住所离我们大概十公里远。
我们六点就动身了,这时天气还很凉爽。一路上,我们走得很快,八点就到了地方。
没想到,他们高兴极了,轮番上前和我俩拥抱,还出去找来一头小猪,准备做一顿丰盛的佳肴。他们把猪宰了,又杀了两只鸡,并把当天早上捉到的一种美味的软体动物以及芋头和香蕉,也加到了菜单里,听上去就让人垂涎欲滴。
我提议,午餐之前先去一趟马拉石窟(GrottesdeMara)。我经常从远处望见那里,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参观。
三个年轻的姑娘,一个小伙子,还有特呼拉和我,我们组成了一支快乐的小分队,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。
站在一旁观察,石窟的洞口几乎被番石榴完全掩住,让人以为这就是岩石上的一道弯曲的裂隙,只不过比其他地方的裂隙更深一些罢了。但当你拨开树枝,往里走上一米,便再也看不到阳光。这时,你会发现自己置身洞穴之中,还会看到洞穴另一端的平台,它就像一个带有亮红色顶篷的小型舞台,顶篷距离台面足有一百米那么高。在你环顾四周时,又会瞧见石壁上满是巨蛇,它们缓慢地朝洞里的湖水爬行着,像是要到里面喝上几口水。实际上,它们只是从岩石缝隙里拼命钻出来的植物的根。
“我们要不要洗一澡?”
大家都说水太凉了,然后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,时不时地还会大笑几声。我在一旁看着,很是好奇。
我坚持要下水,最后,姑娘们还是下定决心,把轻薄的长袍脱在了一边。不一会儿,我们就下到了水中,每个人都只在腰间裹了一块儿缠腰布。
尖叫声此起彼伏:“太冷了!”(To?to?,塔希提语)
水面泛起层层涟漪,姑娘们的叫声在四周不停回**:“太冷了!”(To?to?,塔希提语)
“你要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吗?”我指着石窟尽头问特呼拉。
“你疯了吗?那里太远了,还有鳗鱼出没,从来没人去过。”
她正在湖边优雅地戏水,体态十分婀娜。她对自己的泳姿非常满意,可我也是个游泳的好手,虽然我并不喜欢独自一人到很远的地方探险,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向石窟尽头游去。
这是一种怎样的奇怪现象,目的地如同海市蜃楼,我越是努力向前,它似乎离我就越来越远。我不停游着,两边的“巨蛇”嘲讽地看着我。有那么一刻,我仿佛看到一只大海龟在不远处游着,它的脑袋浮出水面,我分明看到它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狐疑地盯着我。太可笑了,我心想,海龟根本就不在淡水里生活。
尽管如此,(我真的变成毛利人了吗?)我的心头还是布满了疑云,令我心惊胆战。那悄无声息的大浪是怎么回事?看,就在那儿,就在我的前面。鳗鱼!它来了,来了!我们必须摆脱这令人疲软的恐惧。
我垂直向下游去,想赶紧触达湖底。刚游了一半,我不得不又折了回来。特呼拉在岸上冲我大喊:
“快回来!”
我扭过头,看见她离我很远很远,身影那么渺小……为什么这段距离看上去是如此的遥不可及?特呼拉只不过是光圈里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已。
我一意孤行地坚持了下去。又游了整整半个小时,尽头看上去还是那么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