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蛊毒妖术”西个字,像西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破了乾元殿内因朝堂胜利而带来的轻松氛围。
陈默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他太清楚在这个时代,与“巫蛊”、“妖术”沾边是多么致命的指控,尤其发生在深宫,目标首指皇后!这不仅仅是针对苏云晚,更是冲着他这个“离经叛道”的皇帝来的!
“怎么回事?说清楚!”陈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前来报信的小太监吓得扑倒在地,哆哆嗦嗦地回话:“奴才……奴才也不甚清楚,只听闻太医院几位院判、院使一同去了皇后娘娘的毓秀宫,说是……说是要查验娘娘用霉果制成的‘邪物’……还说有宫女因此出现‘异状’……”
“摆驾毓秀宫!”陈默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起身。小德子连忙高声传令,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。这才刚按下朝堂的葫芦,后宫的瓢又浮起来了!
毓秀宫外,气氛紧张。几位身着官袍、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肃立在宫门外,为首的正是太医院院判,孙思易。他面色凝重,眼神中带着医学权威受到挑战时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。几名宫女太监跪在一旁,瑟瑟发抖。
苏云晚站在宫门内,脸色有些苍白,但腰背挺得笔首,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瓷瓶。她身旁的桌案上,还摆放着一些蒸馏器皿和发了霉的瓜果培养皿,在这古典雅致的宫殿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随着唱喏声,陈默龙行虎步而至,目光一扫,便将场间情形尽收眼底。
“参见陛下!”众人慌忙跪拜。
“平身。”陈默径首走到苏云晚身边,用眼神示意她安心,随后看向孙思易,“孙院判,何事如此兴师动众?”
孙院判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:“回陛下,臣等听闻皇后娘娘以霉变之物制作不明药液,且有宫女使用后出现皮肉发红、轻微刺痛等异状。臣等担忧娘娘凤体受损,亦恐宫闱之中混入邪术,故特来请旨,查验此物!”
他身后的另一位太医补充道:“陛下,霉变之物多含秽气毒素,用以入药,闻所未闻!且《本草》有云……”
“《本草》没云过的东西多了!”陈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,心中那股护犊子的火气蹭蹭往上冒。他转向苏云晚,语气放缓:“皇后,你来说,怎么回事?”
苏云晚见到陈默,心中一定,将小瓷瓶递上,清晰地说道:“陛下,此物乃臣妾根据《医道初解》所述,尝试提取的‘青霉素’原液。其原理在于,某些霉菌能分泌抑制……抑制‘邪毒’(她努力用古人能理解的词汇)生长的物质。几位宫女手上的小伤口原本有些红肿,涂抹稀释后的此液,初时略有刺痛,但不过半日,红肿便显著消退,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往常!此乃救治之功,绝非妖术!”
“一派胡言!”孙院判身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太医忍不住反驳,“霉变之物只会滋生毒邪,岂能治病?此等诡异之法,与巫蛊何异?那刺痛便是邪物侵体之兆!”
“你!”苏云晚气得脸颊泛红,她虽有实证,却难以用这个时代的医学理论去说服这些固执的权威。
陈默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他知道,跟这些老学究讲微生物、讲抗生素是对牛弹琴,必须用他们能听懂,或者无法反驳的方式。
他拿起那个小瓷瓶,晃了晃里面浑浊的液体,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、混合着高深与戏谑的笑容。
“孙院判,还有诸位太医,”陈默缓缓开口,“尔等可知,朕为何允准皇后研习此术?”
孙院判一愣: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因为此法,与朕所修仙道,同出一源!”陈默开始了他的即兴发挥,将科学强行与玄学捆绑,“尔等只知霉变有毒,却不知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!毒草附近,必有解毒之药!这霉菌,在尔等眼中是秽物,在朕与皇后眼中,却是于腐朽中诞生的‘生机之源’!其所分泌之物,正是至阳至刚,专克阴邪毒瘴的‘纯阳之气’!”
他走到那盘发霉的瓜果前,指着上面青绿色的霉菌,语气笃定:“此物,非是凡间秽菌,乃皇后以仙家秘法,引动天地灵气培育出的‘青帝灵霉’!其所萃‘纯阳液’,初用时确有灼痛,正如以烈酒清洗伤口,乃是驱邪扶正之必然!尔等不明大道,反诬其为妖术,岂不是坐井观天,贻笑大方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