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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瘟疫横行人心浮荡（第1页）

弗拉基米尔伯爵和格里高利重病垂危、罗焰大军因疫情被迫后撤的消息，如同久旱后的甘霖，让濒临崩溃的大熵朝廷暂时喘过一口气。朝堂之上，劫后余生的喜悦压倒了最初的惊疑，无数赞颂皇帝“天威难测”、“自有神助”的奏章雪片般飞来。

然而，陈默坐在龙椅上，听着这些歌功颂德，心中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那所谓的“神助”是什么，其代价又是什么。

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，连续下达命令：

“命肃州守军，依托城池，严密布防，绝不可主动出击，更不可接近任何罗焰军队遗弃的营地、物品！”

“通告西北各州县，实行最严格的防疫！所有从西面来的流民、商旅，一律隔离观察！发现高热、咳血、淋巴结肿痛者，立即上报，就地隔离，严禁移动！违令者，斩！”

“太医院抽调精干力量，组建防疫医官队，携带……携带常规避瘟药材，前往西北指导防疫。但绝不可接触病源核心区！”

他试图建立一道防火墙，将瘟疫尽量控制在罗糜军队及其波及的区域内。但他深知，在缺乏有效医疗手段的古代，这无异于螳臂当车。鼠疫，尤其是肺鼠疫，其传播速度和死亡率，是冷兵器时代无法想象的噩梦。

果然，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
首先是从西北边境传来的。疫情并未随着罗焰军队的后撤而停止，反而如同被惊扰的蝗群，向着更广阔的区域扩散。一些被罗焰溃兵或携带病菌的动物接触过的边境村镇，开始零星出现类似的恐怖症状，并且一旦出现，往往就是整个村落的快速死亡和死寂！恐慌如同瘟疫本身，在西北大地蔓延，甚至出现了百姓弃家南逃，冲击官府的事件。

更让陈默心头滴血的是，一支奉命前往边境探查情况的精锐斥候小队，在返回后不久，也全员出现了高热和咳血的症状，尽管被立即隔离，但还是在极度的痛苦中相继死去。这意味着，瘟疫的爪子，己经越过了他试图建立的防线，开始触碰帝国的肌体。

与此同时，南方战线的压力并未减轻。罗焰的北上舰队虽然因为主力陆军受挫而暂时放缓了攻势，但其海上威胁依旧存在，并且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沿海，牵制着李光弼的防御力量。

而朝廷内部，短暂的喜悦过后，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滋生。关于西北“怪病”的可怕流言开始在官员中悄悄传播，虽然无人敢公开质疑皇帝，但那种恐惧和猜疑的眼神，陈默能清晰地感受到。他甚至截获了几份地方官员密奏，隐晦地询问那“退敌神术”是否会“惊扰地脉”、“引发天罚”。

人心，在这无形的瘟疫面前，开始浮荡。

就在这内忧外患、疫情隐现的关头，昏迷多日的苏云晚，终于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陈默不惜代价搜罗的珍稀药材作用下，悠悠转醒。

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，便是虚弱地向陈默询问外面的情况。陈默犹豫再三，还是选择将大部分实情告诉了她，包括罗焰入侵、玉门关失守，以及……西北正在蔓延的“恶疾”。

当听到“恶疾”的症状描述——高热、咳血、淋巴结肿痛，且在西北罗焰军中及边境快速蔓延时，苏云晚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！她猛地抓住陈默的手，手指冰凉，眼中充满了医学研究者特有的警惕和恐惧。

“陛下！此症……此症状，与臣妾在那本《医道初解》禁术篇中看到的……‘黑死瘟’……何其相似！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，“书中言，此瘟乃天谴之疾，一旦爆发，十室九空，无药可医！怎会……怎会突然出现在西北？还偏偏是在罗焰军中？！”
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，他无法首视苏云晚那清澈而充满探究的目光，只能偏过头，涩声道：“或许是……罗焰人杀孽太重，触怒上天，亦或是……他们自己带来的恶疾。”

苏云晚紧紧盯着他，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愧疚与躲闪。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，结合之前陈默那些突如其来的“仙术”，以及此刻他异常的反应，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。

难道……这瘟疫，与陛下有关？！

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，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。她无法想象，自己倾心相伴的夫君，为了退敌，竟会动用如此……如此灭绝人伦的手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