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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朝堂上的天书（第1页）

翌日，大朝会。

紫宸殿内，文武百官分列左右，庄严肃穆。经历了之前一系列的“惊世骇俗”，众臣对于陛下时不时会抛出些“奇谈怪论”或“荒唐政令”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。但看到御座之上，陈默那看似慵懒，眼底却藏着一丝锐利与决然的神情时，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员心中还是隐隐感到不安。尤其是昨日接到务必上朝的严令，更添了几分猜测。

司礼太监唱喏之后，按例处理了几件日常政务。当轮到皇帝示下时，陈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奏报做出具体批示，而是轻轻拍了拍御案上的一卷帛书。

“众卿家，”陈默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，“近日朕偶得……嗯，偶感于政令传递、教化推行之中，有一大弊端，困扰良久。”

众臣立刻竖起耳朵。陛下又要“作”什么妖？是觉得限行不够，想搞单双号上朝？还是觉得火锅不够普及，要强制官员每日一涮？

陈默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，缓缓道：“我大熵疆域万里，各地乡音迥异，南腔北调。一道朝廷诏令，从京城发出，经由层层官吏解读、传达，到了偏远州县，甚或乡野之间，其意或许己然失真。此为一弊。”

“再者，我朝文字，博大精深，乃文明之瑰宝。然，习字认读，需经年累月，非聪颖勤奋者难以掌握。万千黎庶，因文字门槛，而被阻于教化之外，难以明理，难以通达圣意。此为二弊。”

他这番话，说得在情在理，切中时弊。不少官员，尤其是负责文书传递、地方治理的官员，都深有感触地微微点头。确实，方言隔阂和文字艰深，是帝国治理和教化普及的巨大障碍。

礼部尚书钱敬尧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圣明，洞察秋毫。此二弊确为历代难题。然，文字音韵，乃圣人所定，传承千年，虽有不便，亦是我华夏文明之根基所在。欲除此弊，非一日之功，需缓缓图之，加强官话推行，广设蒙学……”

“缓缓图之？”陈默打断了他，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，“钱爱卿，朕等得，这天下万民等得吗？这政令畅通等得吗？”

他拿起御案上的那卷帛书，示意小德子展开。

小德子双手微颤，将那卷明黄色的帛书在御阶前缓缓展开。只见上面并非熟悉的方块汉字，而是一排排奇特的、弯弯曲曲的符号，旁边还标注着一些看似简单的汉字作为示例。

“此乃朕近日，于梦中得先贤点化，偶得的一件‘神器’。”陈默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诌，反正有“海外仙丹”辣椒在前，再来个“梦中所得”也无妨，“名曰——《大熵拼音字母表》！”

“拼音字母表？”群臣愕然，纷纷伸长了脖子，努力辨认那些陌生的符号。那是什么东西？看起来像是孩童的涂鸦，又像是某种异族的文字，与堂堂正正的汉字相比，显得格外“轻浮”和“怪异”。
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展开的帛书前，用手指着上面的符号，朗声道：“此表共有声母二十有一，韵母三十有九，另有西声符号。只需熟记这数十符号及其拼读规则，便可为天下任何汉字标注读音。无论你是吴越软语，还是闽粤艰深，只要学会此拼音，照此读来，音必准！”

他随手点了一个示例字“王”，旁边标注着“w-áng→wáng”。

“众卿且看，此字‘王’，依此拼音，便是先读‘乌’之声，再连‘昂’之韵，合而为‘王’。简单明了，一学便会！”

朝堂之上一片寂静，落针可闻。

几乎所有官员，尤其是那些皓首穷经、以诗文书法立身的老臣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、甚至是惊骇的表情。

用几十个莫名其妙的符号，就想给所有汉字注音？还想以此统一天下读音？这……这简首是……亵渎！是对千年文字、圣贤典籍的亵渎！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轰然爆发的反对声浪！

“陛下！不可！万万不可啊！”一位白发苍苍的翰林院老学士几乎是扑了出来，声音凄厉，仿佛陈默要刨了他家祖坟，“文字乃天雨粟、鬼夜哭，圣人造字以通神明！岂能用此等……此等蛮夷符号加以标注？此乃动摇国本，毁我衣冠啊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另一位御史台的官员激动地出列，“陛下！此物形如鬼画符，绝非正道！若推行天下，必使学子舍本逐末，不究文字本源，只识奇技淫巧之音标，长此以往，圣贤经典谁人还能读懂？文字之精义，必将沦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