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实验室中,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。陈默颤抖着双手,在苏云晚那密密麻麻、标注着无数危险符号的实验记录中,寻找着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。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强迫自己理解那些关于霉菌变异、毒性表征、抑制效应的复杂记录。
“就是它!”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份被朱笔重重圈出“极度危险,严禁活体试验”的记录上。上面描述的这种变异青霉菌(暂命名为X型),其代谢产物能强力抑制甚至瓦解其他几种常见致病霉菌的结构,但本身对实验动物的毒性也远超原始菌株,致死率百分之百!
以毒攻毒!这是在走钢丝,是在用烈火去对抗另一种更猛烈的毒火!
他没有时间进行任何安全性测试,没有时间确定剂量。苏云晚的生命,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!
陈默依照记录上提到的、极不稳定的提取方法,手忙脚乱却又强迫自己精准地操作着。过滤、离心、萃取……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拆解即将爆炸的炸弹。他额头上冷汗涔涔,混合着之前砸柱留下的血迹,显得格外狰狞。
最终,他得到了一小管浑浊不堪、颜色暗沉、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液体。这就是X型变异青霉素的粗提物,蕴含着未知的狂暴力量。
他拿着这管“恶魔之药”,冲回苏云晚的榻前。她的呼吸己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,黑斑几乎覆盖了整个手臂,并向躯干蔓延,皮肤开始出现可怕的坏死迹象。
没有退路了!
陈默一咬牙,用最细的银针,蘸取微量那浑浊的液体,小心翼翼地滴入苏云晚微微张开的、干裂的嘴唇中。他甚至不敢首接注射,只能用这种最原始、吸收最慢的方式,希望能将风险降到最低。
滴入之后,便是煎熬的等待。
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翻滚。陈默紧紧握着苏云晚的手,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,感受着她那微弱到极致的脉搏。
一炷香……没有反应。
两炷香……依旧死寂。
就在陈默的心再次沉入谷底,几乎要彻底绝望时,苏云晚的身体突然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!比之前血清反应时更加猛烈!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更多的黑血从口鼻中涌出,皮肤下的黑紫色仿佛活了过来,如同蛛网般疯狂扭动、扩散!
“不……不!”陈默目眦欲裂,以为自己的冒险加速了她的死亡!
然而,这极致的痛苦反应之后,奇迹发生了!
那疯狂扩散的黑斑,在达到一个顶峰后,竟如同潮水般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!苏云晚滚烫的体温开始迅速下降,虽然依旧昏迷,但那灰败死寂的脸色,竟然一点点地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!她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,也变得清晰、有力了一些!
成功了?!这疯狂的以毒攻毒,竟然真的起效了?!那未知的剧毒,被更霸道的X型变异青霉素压制、分解了?!
陈默几乎虚脱般瘫坐在榻边,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。他成功了!他从死神手里,硬生生将苏云晚抢了回来!
他立刻唤入太医,小心交代了后续的观察和调理。看着太医们震惊而又小心翼翼地为苏云晚诊脉、处理伤口,确认她的生命体征正在稳步好转,陈默悬着的心,才终于落下了一半。
然而,就在陈默刚刚为苏云晚抢回一线生机,心神稍定之际,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报,再次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。
首先是从罗焰帝国境内传来的、关于那场“亵渎信仰”舆论战的反馈。效果……好得出乎意料,甚至引发了剧烈的反噬!
那些精心编造的、亵渎“火焰与智慧之神”的册子和图画,确实在罗焰帝国内部和军队中引起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。许多虔诚的信徒信念动摇,军中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和士兵逃亡事件。
然而,这也彻底激怒了罗焰高层和狂热的信徒!他们将此视为大熵皇帝对罗焰最神圣领域的、不可饶恕的亵渎!弗拉基米尔元帅更是借此机会,将战争的性質从“征服”提升到了“圣战”的高度!他宣称,大熵皇帝是“渎神者”,是必须被神圣火焰净化的“异端”!
在玉门关前线,罗焰军队的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!士兵们在狂热的宗教信仰驱使下,高呼着神祇之名,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冲锋!他们甚至组建了“焚城者”小队,身绑炸药,试图炸毁玉门关的城墙!虽然大部分被“震天雷”和守军的血战拦截,但玉门关的压力陡增,赵破虏再次发来求援信,声称关墙多处出现结构性损伤,恐难久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