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苑理政园,暖房。
此时己过子时,万籁俱寂,唯有夏虫在草丛中偶尔鸣叫。但这处本应宁静的皇家园林一隅,却笼罩在一种令人心悸的紧张气氛中。暖房外,李赞亲自带领十余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和皇城司好手,手持火把与兵刃,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,所有人面色肃穆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。
暖房内,原本栽培的数十盆各类珍奇花卉,此刻己全部枝叶发黑、蜷缩萎蔫,失去了所有生机,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生命力。唯独暖房中央那个特制花盆里,那株从御花园移栽来的“魏紫”牡丹,正妖异地绽放着。
它的花朵并不大,但颜色是那种触目惊心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。更诡异的是,在火把跳动的光芒下,可以清晰看到,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异常清晰粗壮,并且微微凸起,交织成一片复杂而难以辨认的纹路,既像扭曲的地图,又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符文。整朵花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馥郁与腐朽的奇异气息,闻之让人头晕目眩。
陈默在小德子和李赞的护卫下,走进暖房。看到眼前的景象,即便早有心理准备,他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何时绽放的?详细过程。”陈默沉声问向跪在一旁、瑟瑟发抖的老花匠和两名侍卫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,”老花匠牙齿打颤,“就在一刻钟前。奴才们一首盯着,那花苞本来毫无动静。可突然间,暖房里……好像冷了一下,不是风吹的那种冷,是……是骨头里发毛的那种冷。然后,那花苞就开始自己动,一层一层打开,速度快得不像真的。花一开,屋里其他花……眨眼就……就枯了!像被吸干了魂儿似的!”
侍卫的补充更令人不安:“陛下,花开的时候,小的好像……好像听到很轻很轻的叹气声,从花那边传来,又好像是从地底下……分不清。而且,盯着那花看久了,眼前会发花,脑子里会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,像是打仗、死人、还有……还有人在吵架……”
陈默走到距离那异花约一丈远处停下,凝神观察。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
【检测到高浓度信息污染实体(初级)。】
【实体类型:信息载体污染源。】
【污染特性:生命能量吸附、低频精神干扰、信息纹路刻印(未解读)。】
【威胁等级:Lv2(可控制)。建议:立即隔离销毁。】
“信息载体?污染源?”陈默在心中追问,“这些纹路是什么?能解读吗?”
【尝试解码中……纹路包含多重信息叠加,部分为扭曲的历史事件记录碎片,部分为高位面基础规则编码(残缺),部分为强烈负面情绪烙印。完整解读需更高权限或更专业信息处理设备(当前世界无法制造)。】
【警告:该实体持续散发污染场,长时间暴露可能导致精神紊乱、认知偏差、生命能量流失。】
陈默心中了然。这朵花,就像是一个从位面裂缝中“挤”进来的、携带了混乱信息的“硬盘”或者“U盘”,它本身或许没有主动攻击性,但因其携带的信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,且可能附着了负面能量,所以对周围环境产生了侵蚀和干扰效应。
“李赞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让人准备一个厚重的铅盒——如果没有,就用多层锡箔和厚棉布包裹的木箱。小心地将此花连同花盆一起移入,密封。然后……”陈默略一沉吟,“将此箱移至西苑最深处那座废弃的观星台地下室,加锁,派绝对可靠的人十二时辰看守,任何人不得靠近,更不得试图打开或研究。看守者需两班轮换,每班不得连续看守超过一个时辰,且需定期接受太医检查。”
铅和厚重材料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辐射和能量场,这是他能想到的、最接近“隔离”的方法。
“臣遵旨!”李赞立刻去安排。
陈默又看向那老花匠和侍卫:“你们三人,近日暂且隔离休息,太医会为你们诊视开药。今日所见,不得对任何人提起,否则……你们知道后果。”
“奴才(小的)明白!谢陛下隆恩!”三人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。
处理完异花,陈默走出暖房,深吸了一口夏夜微凉的空气,才感觉胸中那股烦闷压抑感减轻了些。但系统的警告和今晚接连出现的异常,让他明白,事态正在升级,被动防御和事后处理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更主动的策略,更需要……弄明白这一切背后的根源和目的。系统似乎知道很多,但它总是语焉不详,需要触发条件或达到某种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