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踏进门槛,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就响起。
“少主。”
发声者从头到脚都被一袭黑袍笼罩,仿佛整个人潜藏进阴影之中。
袍帽遮面,唯余一双冷冽而暗沉的眼睛在外,透著死气。
一般人与之对视,不出三息就会瘫软在地。
若有记性不错的并州高官在此,定会觉得眼熟。
当初裴苏乘坐朱红车輦至临安郡,其主驾便是这位黑袍老者。
君子六艺,御位其列,能给主君主驾的又岂会是什么普通人。
“并州印信。”
裴苏將那一州最高权威的信物隨手丟在空中,瞬间被老人收入黑袍之中。
“有此印信,可调动并州州衙的情报部门,不过,明明家族也有暗子暗探,为什么不用呢?”
远处一个蓝白裙少女走来,声音如玉。
正是裴苏的贴身侍女,名半夏。
“隱蔽。”
黑袍老者沙哑吐出两个字,没了后文,极度冷冽。
“因为事关家族的一项谋划,不愿被他人探知调查,借用并州印信,以武老的实力与身法,有心人想探究,也查不到裴家身上,是也不是?”
最后一句,裴苏已是似笑非笑望著黑袍老者。
“少主聪颖。”
“武老,我已十九龄,神刀龙雀,萧粦潜逃,究竟藏了什么秘密?”
黑袍老者沉默半晌。
“老爷说,此次擒拿萧粦之后,便告知少主龙雀入北的真相。”
裴苏在厅中踱步。
“二十年前,我尚未出生,陛下突兀闭关崆峒山,致使朝政大乱,北地陈莽以『妖臣当道,进京勤王为名,调兵南侵,皇后娘娘稳住朝政,授封我父亲为镇北侯,於天闕关与陈军交战,我祖父於朝会上提案龙雀入北······”
他的声音敘述著记载於典籍上的二十年前的往事,那是人人皆知的事实,连京城小孩都能背得滚瓜烂熟。
“我越来越好奇,家族当初究竟做了什么?”
裴苏淡笑。
二十年前,天子闭关、皇后稳权、陈王南侵、王侯镇北、天闕关战、神刀失窃。
寻常百年难见的一桩桩大事件却短短时间內接连发生,朝廷上下无不魂飞天外,帝京官员每日早朝都提心弔胆,惊魂未定……
裴苏知道,这背后肯定有家族的手笔,就是不知,那手笔究竟有多大。
“少主可以期待一下。”
黑袍老者罕见勾起一抹乾瘪诡譎的笑意,声音低若幽冥。
“那是一个天大的秘密······”
“是天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