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千米小说网>不归茉七 > 第28章 绣魂下(第1页)

第28章 绣魂下(第1页)

裴昭关于“地缚战灵”的判断,如同一块沉重的陨石,砸入了茶馆连日来本就暗流汹涌的寂静水面,激起的不仅是巨大的波澜,更有深水之下无数难以预测的涡流。

地缚战灵。

千里之外,古战场遗址,与血火誓言和未践之诺深深绑定的不屈魂灵。

绣娘纯净沉重的执念,并非无的放矢的虚幻等待,而是与另一段同样深重、却被困于生死与地域界限的魂灵,隔着时空遥相呼应的、真实存在的“线”。

这“线”,是情,是诺,是跨越了战火、死亡、甚至部分轮回规则的、坚韧到不可思议的因果联结。

但也正因为其“真实”与“坚韧”,了结这段“缘”的难度,也陡然攀升到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度。

寻常的“了缘”,是倾听亡魂心愿,化解其心中执念,助其安心往生。可如今,执念的一端深植于茶馆外那痴痴等待的水鬼绣娘魂中,另一端却系在千里之外、化为地缚战灵、常人(乃至寻常鬼差)难近的军官慕白身上。两者皆因执念过深而滞于阴阳之间,却又因形态、地点、束缚方式的天差地别,几乎断绝了正常“相见”与“了结”的可能。

绣娘无法离开这片水域(或者说,她因执念而“绑定”于此),更不可能凭己身前往那煞气冲天的古战场。慕白被困于牺牲之地,战灵之体与土地煞气融为一体,莫说离开,就连保持清晰的自我意识都可能是奢望,又如何能回应这跨越千山万水的、来自未嫁妻的呼唤?

这几乎是一个死结。

一个以深情与承诺为始,以战火与死亡为刃,以时空与规则为锁,牢牢捆缚住两个无辜魂灵、令其不得解脱的、冰冷而残酷的死结。

裴昭在留下那句“甚为棘手”的断言后,便再次隐入了二楼阴影之中,一连两日未曾露面。只有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、比之前更加内敛沉静的冰冷气息,表明他并未离开,或许是在调息恢复,也或许……是在思考破局之法。

林见月也没有去打扰他。她知道裴昭的性子,若是他有了决断或需要她配合,自会开口。若他沉默,便是暂无良策,或者,那“良策”所需代价,连他都觉得需要慎重权衡。

她将全部心神,暂时投注在了那方绣娘留下的、未完成的红盖头,以及每夜子时依旧准时出现、痴痴凝望柜台、无声“刺绣”的红衣女子身上。

白日里,她将那方盖头小心地铺展在柜台最洁净处,就着天光,细细端详。越是细看,便越是惊叹于绣娘那倾注了全部心血的精湛技艺,也越是心酸于那对无眼鸳鸯所象征的、戛然而止的幸福与深不见底的遗憾。她能感觉到,这盖头本身,己然成了绣娘执念的一个“锚点”,一个“信物”,其上凝聚的魂念,比绣娘自身的魂体更加凝聚,也更加……沉重。

夜晚,她依旧开门“待客”(虽然并无他客),为绣娘留一盏灯,一扇未完全闭合的门缝。她看着那湿透的身影在门外静立,听着那单调的水滴声,感受着那份纯净而执拗的凝望,心中那份属于茶馆掌柜的、想要“了缘”的责任感,与对这对苦命鸳鸯的深切怜悯,交织在一起,日益强烈。

她尝试过,在绣娘凝望时,主动与她沟通,低声询问她的名字,讲述自己从盖头中“看”到的故事,甚至提及“慕白”这个名字。但绣娘毫无反应。她的魂灵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份“等待”与“未完成”的执念之中,对外界的一切,包括林见月的话语,都隔绝在外。她只是望着柜台上的盖头(或许她“看”到的是自己记忆中那未完成的绣品),重复着那无意识的刺绣动作,仿佛她的世界,早己在怀抱盖头跃入冰冷河水的那一刻,就凝固在了那份无尽的期盼与空白里。

这种无声的、固执的、令人心碎的等待,让林见月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,也愈发坚定了她要帮助绣娘解脱的决心。不仅仅是为了“了缘”,更是为了那份不该被战火和死亡如此残酷斩断、更不该被无尽等待永恒禁锢的深情。

就在林见月几乎要按捺不住,想要再次上楼找裴昭商议的第三日黄昏,裴昭自己下来了。

他的脸色比前两日更苍白了些,但眼神中的疲惫似乎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和专注。他没有看林见月,径首走到柜台前,目光落在那方红盖头上,停留了许久,久到林见月几乎以为他又要陷入沉默的思考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