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专案组,胡步云感觉,后背已经湿透。
回到宋家,胡步云便让刘豆豆带著人回北川,接下来的工作已经由京都警方和国安接手了,刘豆豆他们再呆在京都已经没有必要。
章静宜说她也要回去。胡步云点点头,“也好,这些天你比谁都累,回去好好休息。我这边要等调查组同意了才能走,你把二虎他们也带回去,別让他们在京都惹出乱子来。”
章静宜冷哼著道:“我是给你腾地方,我走了,你和裘家母子好团聚。”
胡步云苦笑著对豆豆说:“这段时间你和囡囡搬回去住,陪陪静宜阿姨。另外,给程文硕带句话:公安系统內部,该清理的清理,该整顿的整顿。非常时期,要確保队伍绝对可靠。”
晚上,胡步云去了楼锦川家。
宋晶一见他憔悴的样子就心疼,忙让保姆煮参汤。
楼锦川把他叫进书房,关上门。“步云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专案组调查结束,回北川继续工作。”胡步云说,“省长位子丟了就丟了,但只要我还是省委副书记,就能继续推动能源转型。刘质慧背后的势力要的是我让步,我偏不让。”
“硬扛?”楼锦川摇头,“步云,有时候退一步,是为了进两步。你现在处境很危险,组织审查,政治对手虎视眈眈。如果硬扛,结果可能没你想像的那么乐观。”
“那您说怎么办?”胡步云苦笑,“退让?那裘球的苦就白受了,我必须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。”
楼锦川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步云,我教你一句话——真话不全说,假话全不说。组织审查,你该交代的交代,但有些事,如果说了对大局无益,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,那就要慎重。至於那些境外势力……他们怕的不是你胡步云一个人,怕的是中国,是中国维护自身利益的决心。你要做的,不是一个人去硬扛,而是要把这件事,上升到国家安全的高度。”
胡步云明白了。楼锦川是在教他,如何把个人危机,转化为政治筹码。
“我懂了,老师。”胡步云点头,“我会找调查组聊透。”
三天后,专案组的初步结论出来了。
郑局在北川驻京办会议室向胡步云通报:“根据现有证据,基本可以认定,这是一起由境外势力策划、意图影响我国地方能源政策的绑架勒索案件。主要嫌疑人刘质慧在逃,其背后涉及跨国能源资本和情报网络,案件已移交国安部门深挖。至於你,对你个人的处理,还是由纪委的同志告诉你吧。”
林知媛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胡步云同志,组织认为,你在事件中处置果断,配合调查態度端正。但隱瞒子女情况、与裘雨存在非婚生子等问题,违反了组织纪律。经研究,决定对你给予一定范围內的通报批评。同时希望你今后在工作中,更加注意洁身自好,避免给境外势力可乘之机。”
林知媛合上文件夹,站起身:“胡步云同志,批评不是目的,是提醒。你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干部,希望你能吸取教训,把精力放在工作上。北川的能源转型,还需要你这样的干部去推动。”
七月的第一个周一,早上九点整。
胡步云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,菸灰缸里乾乾净净——他今天还没点过烟。窗外的知了叫得震天响,吵得人心烦。
张悦铭的谢幕,按说省长的位置怎么也会轮到胡步云了,但偏偏出现了裘球被绑架的事件,还牵扯出了境外势力的参与。胡步云终究没能私下终结这一危机,是国家权力机构参与进来,才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。
虽然在京都的时候,他就知道省长这个位置暂时没他什么事儿了。裘球那档子事,虽然最后定性是境外势力作祟,但他瞒报家庭情况是实打实的,组织上能给个通报批评、暂不提拔,已经算是留了余地。
可知道归知道,真的安静下来之后,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像最后一点火星,“噗”地灭了。他还是空落落的。
省长的位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丟了。怎么不能让胡步云心烦意乱。
上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北川需要稳定,不需要再出一个锋芒毕露的胡步云。
新省长不久就会来到北川,新省长是谁?好合作吗?风格如何?会成为胡步云改革的新障碍吗?没有人知道。
更让他心烦的是,对手仍然没有完全浮出水面,只要自己还在北川,还是省委副书记,还手握大权,他们隨时会对自己发起新一轮攻击。
他们还有b计划。
b计划是什么?同样没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