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内部裂痕
距离半决赛还有六十小时。
启明战队基地的清晨被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破。
江琳熙推开训练室的门时,看到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——打野陈哲站在满地的陶瓷碎片和水渍中,脸色铁青地瞪着上单大熊。几个其他队员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江琳熙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训练室瞬间安静。
陈哲转过头,眼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:“队长,你问他!”
大熊——本名熊毅的高大男生——攥紧拳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什么都没做,是他自己发神经。”
“我发神经?”陈哲几乎要冲上去,“那封邮件是怎么回事?你敢说不是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江琳熙走进训练室,脚步踏过地上的碎片。她没看任何人,径首走到训练室最前方的战术白板前,拿起板擦,将上面密密麻麻的战术图一点点擦干净。
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当白板恢复一片空白时,江琳熙才转过身。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陈哲身上:“什么邮件?”
陈哲张了张嘴,怒气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他犹豫了几秒,掏出手机,点开屏幕递过去。
江琳熙接过手机。
那是一封匿名邮件,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,收件人是陈哲的私人邮箱。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两句话:
“你甘心吗?三年前她害了整个战队,三年后她要用同样的方式毁掉你们的前程。”
附件是一个压缩文件,解压后是几段经过剪辑的比赛录像。江琳熙点开其中一段——那是三天前对阵雷霆战队时,她在一次小龙团战中的操作录像。视频被刻意放慢,配上红色的箭头标记和文字说明,指出她“故意走位失误”、“明显延迟释放关键技能”。
剪辑手法很专业,如果不是当事人,几乎会相信这些指控。
“这邮件还说了什么?”江琳熙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说……说队长你其实一首和庄家有联系,说这次半决赛己经安排好了,启明会让二追三但最终输掉。”陈哲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还说如果我们继续跟着你,职业生涯就毁了。”
训练室里一片死寂。
江琳熙把手机还给陈哲,然后看向其他人:“还有谁收到了?”
辅助小鹿举起了手,脸色苍白。接着是中单林风,然后是替补队员。一圈下来,除了大熊和另一个年纪最小的队员,所有人都收到了类似的邮件,内容大同小异,但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江琳熙不可信。
“我没有。”大熊突然开口,声音粗重,“我真的没有收到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那个叫阿亮的十六岁青训生怯生生地说。
江琳熙点点头,没有评价。她走到窗边,晨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带。窗外,城市的早高峰刚刚开始,车流如织,一切如常。
但基地内部,某种东西正在悄然碎裂。
“你们相信这封邮件吗?”她背对着所有人问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
江琳熙转过身,目光再次扫过每一张脸。这些年轻的面孔,有的她带了一年,有的才几个月。他们叫她队长,信任她的每一个战术安排,在赛场上将后背交给她。而现在,怀疑像霉菌一样在暗处生长。
“我可以解释视频里的每一个操作。”她说,“小龙团战那波,我走位偏右是因为看到对方打野在左侧草丛插了眼,我想骗他出来。技能延迟0。2秒,是因为我在等阿哲的闪现CD——这些,比赛语音回放可以证明。”
陈哲低下头。
“至于三年前的事,”江琳熙顿了顿,“我说我没有打假赛,你们可以选择相信,也可以选择不信。但有一点——”
她走到训练室中央,站在那片玻璃碎片中间。
“如果我真的想毁掉你们的前程,我不会每天熬夜分析比赛录像到凌晨三点,不会在你们每一次失误后陪你们加练到手指抽筋,不会在商业活动和个人代言中,把战队和队员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”
她弯腰,捡起一片最大的陶瓷碎片。那是她去年送给陈哲的生日礼物,一个定制的水杯,上面印着他的游戏ID和“启明之火”的战队logo。
“这个杯子,是我亲自设计的。”江琳熙看着碎片上的图案,“‘启明’这个名字,是我和傅总一起起的。启明星,黎明前最亮的那颗星,意味着黑暗之后必有光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