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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王陛下的仆人(第2页)

“别刚害怕过现在又生气,这是最最懦夫的表现,”军马说,“我想,无论是谁,因为在夜里看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,受了惊吓,都是可以谅解的。我们四百五十匹军马,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弄断拴马桩。没别的,就因为一匹新招募来的军马,老给我们讲澳洲家乡鞭蛇的故事。最后弄得我们见到脑袋上的绳子没系住的那一头,也会害怕得要死。”

“在营地的时候样样都好,”比利说,“逢到有一两天没出去溜达的时候,我自己也并非不屑于乱蹿一下,权当寻个乐子。对了,你当差的时候做些什么呢?”

“哦,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,”军马说,“我当差时,迪克·坎利夫在我背上,膝头夹紧我。我只须留神看好脚落下去的地方,后腿始终稳稳地支着身子,灵敏地跟着缰绳动。”

“什么是灵敏地跟着缰绳动?”年轻骡子问。

“以澳洲人烟稀少的腹地的蓝桉[51]的名义,我问你,”军马喷了个响鼻,“你的意思是说,他们没教过你当差的时候灵敏地跟着缰绳动?脖子上缰绳一紧,你得马上就能原地转身,否则要你来干吗?对于你身上的人,这意味着生与死,当然对于你自己也意味着生与死。感觉到脖子上缰绳一动,就要立刻用后腿支着身体转身。如果没有回转的空间,那就身体稍稍往后仰一仰,靠后腿站着绕过来。这就是灵敏地跟着缰绳动。”

“没教过我们这一招,”骡子比利生硬地说,“只教过我们服从前头的人:他叫齐步走就齐步走,他叫插进队伍就插进队伍。依我看,结果都一样。当个差,何必搞这一套花式,还要后腿站立,肯定对你的跗关节很不好,你干的是什么活儿呢?”

“这要看情况了,”军马说,“一般说来,我得跑到一大堆多毛的、拿着刀大喊大叫的人中间去。他们的刀很长很亮,比随军兽医的刀还要凶。我得留神让迪克的靴子刚好碰到旁边人的靴子,又不把它挤坏了。我的右眼能够看到迪克的长矛在右边时,我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。迪克和我很忙时,我们对面的人或马就……我可不愿意像他们一样。”

“刀子不伤人吗?”年轻骡子说。

“嗯,有一回我的胸部挨了一刀,但那不是迪克的错……”

“要是我受了伤,我会很在意是谁的错!”年轻骡子说。

“那是必须的,”军马说,“如果你不信任你背上的人,你也可以立刻跑开啊。我们有些马就是这样做的,我并不责怪他们。刚才我说过,那不是迪克的错。当时那人躺在地上,我拉长身子想跨过去不踩到他,他却向上一挺刀,砍我。下一回,我要是不得不从一个躺着的人身上过去,我会踩他,狠狠地踩。”

“哼!”比利说,“这些事听上去很蠢。刀子在任何时候都是恶劣的东西。该干的正经事情,是驮着一副两边平衡的鞍子去爬山,靠四条腿和两只耳朵,一路向上攀,向上爬,扭动身体蜿蜒前进,最后来到众人上方几百英尺高的岩架上,那种地方只容得下你的蹄子。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着,保持安静——决不要叫人牵住你的头,小青年——在组装一门炮的时候,保持安静。然后看着那些小罂粟壳子掉到下面很远的树冠中间去。”

“你绊倒过吗?”军马问。

“俗话说,如果骡子也绊倒,你就能撕裂母鸡的耳朵了,”比利说,“有时候,如果鞍子上的东西没放好,一头骡子也许会向一侧翻倒,但这种事儿很少见。真希望能让你看一看我们是怎么当差的。很漂亮的活儿哟。呃,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弄明白人类的意思。这件事里面的学问就是,决不要把自己的身形露出到空中轮廓线上方,因为,你露出来了,就有可能挨枪子儿。记住这一点,小青年。永远尽量隐蔽自己,哪怕为此要偏离路线一英里。碰到要这样爬山的时候,在炮兵连我领头。”

“还没机会跑进开火的人中间,就挨了枪子儿!”军马说,苦苦地思索着,“我受不了这个。我要冲锋——和迪克一起。”

“哦,不,用不着你干的。你知道,大炮一到位,他们就把装填的活儿全干了[52]。那是有学问的,而且干得干净利落。至于说刀——呸!”

辎重骆驼已经来来回回晃悠脑袋好半天了,他急着要从旁插一句话。这会儿我听到他开口了,他清了清嗓子,紧张地说: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打过仗的,但不是用那种爬山的方式或那种奔跑的方式。”

“没错。既然你提起这话儿,”比利说,“我看你还真不像天生就是爬山或者奔跑的材料——不太像。嗯,你是什么方式呢,老草包?”

“恰当的方式,”骆驼说,“我们全都坐下……”

“哦,我的护臀甲和护胸镜哟!”军马压低嗓门说道,“坐下!”

“我们坐下——总共有一百头呢,”骆驼继续往下说,“围成一个大正方形。人类把我们的鞍具和驮子堆放在正方形外面,隔着我们的背向外面开火;人类就这样干,从正方形的每一边向外开火。”

“什么样的人?走过来的随便哪一个人吗?”军马说,“在骑术学校,他们教我们躺下,让我们的主人隔着我们开火,但这样做我信得过的人只有迪克·坎利夫一个。这样做会蹭到我的肚带,弄得我很痒;而且脑袋垂到地上我就看不见了。”

“隔着你开火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骆驼说,“旁边有许多的人,许多别的骆驼,还有许多烟雾。那种时候我不害怕。我安静地站在那儿等着。”

“可是你却晚上做噩梦,”比利说,“搅得营地里鸡犬不宁。得啦,得啦!在我躺倒之前,别说什么坐下来让人隔着我开火之类的屁话。我的脚后跟有话儿,先得跟那人的脑袋说说呢。你们大家听说过坐着挨打这么可怕的事情吗?”

沉默了好长时间,然后,一头拉炮的阉牛抬起他的大脑袋,说道:“这其实是很愚蠢的。只有一种打仗的方式。”

“哦,请继续,”比利说,“别在意我。我估摸着,你们这些家伙是用尾巴站着打仗的吧?”

“只有一种方式,”两头阉牛齐声说道(他们一定是双胞胎),“这方法就是,双尾巴吹喇叭后,把我们全体二十轭的阉牛全套在那尊大炮上。”[53]

“双尾巴为什么吹喇叭呢?”年轻骡子问。

“表示他不会再靠近另一方的烟雾半步。双尾巴是个大懦夫。然后,我们就一起使劲儿拉那尊大炮——嘿呀——呼啦!嘿呀!呼啦!我们不像猫那样爬,也不像小牛一样奔跑。我们穿过平坦的平原,二十轭的阉牛一起拉,直到从轭上卸下来。我们去吃草,那些大炮就隔着平原,对一个围着泥土城墙的城镇说话,城墙就坍下去几块,尘雾腾起来,仿佛许多牛在奔回家一样。”

“哦!你们选那种时候吃草?”年轻骡子问。

“那种时候或者另外随便什么时候。吃东西总是好事。我们一直吃到又被套上轭为止,再把大炮拉回到双尾巴等着的地方。有时候,城里面也有大炮说话回敬我们,我们有些牛被杀死了,那样一来,活下来的就有格外多的草可以吃。这是命。但再怎么说,双尾巴是个大懦夫。这就是合适的打仗方式。我们兄弟俩是从哈布尔[54]来的。我们的父亲是一头献给湿婆神的公牛。我们说过的。”

“嗯,今晚我肯定学到了些东西,”军马说,“二位螺式炮炮兵连的绅士,如果大炮在轰你们,双尾巴在你们后方,你们还有心情吃东西吗?”

“那就等于是说,我们有心情坐下来,让人类伸开手脚趴在我们大家身上;或者等于是说,我们很想跑到拿着刀子的人群中间去。我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屁话。给我一座大山的岩架、一驮两边平衡的物品、一个可以信任的驭手,再让我自个儿挑选路线,我就是你的骡子。别的事情——免谈!”比利说,跺了一下脚。

“当然,”军马说,“每一种动物生来都是不一样的。我十分清楚,你们家族,就你的父系方面来说,对于许多许多事情是不能理解的。”

“别惦记着我们家族的父系,”比利生气地说,因为每一头骡子都讨厌别人提醒自己父亲是驴子,“我父亲是一位南方的绅士,他能把他碰到的每一匹马推倒,用牙齿和蹄子把他们撕成碎片。记住这一点,你这匹大个子棕色澳洲野马!”

说人家是澳洲野马,就等于说他是没有任何教养、野性未驯的马。想象一下,如果一匹拉车的马称呼苏诺尔[55]“老废物”,她会是什么感觉,你就能想象出那匹澳洲马当时的感受。我看得见他的眼白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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