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你到底是仙女还是妖女
袁自辛盯着邮件发愣。
难道孟茹露就是发信人?或者,她与发信人之间存在某种关系?他仔细一思考,又不禁嘲笑自己异想天开。如果真是那样,孟茹露需要安排一系列的精密设局,比如得让谭琛驰搭讪上徐丽婷,这简直就是好莱坞电影的情节,怎么可能在现实中上演。更何况,自己又有什么利用价值,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呢?
那么,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发信人知道自己结识了孟茹露。可细细算来,这件事情只有两个人知情——谭琛驰和徐丽婷。徐丽婷的可能性很小,道理与孟茹露类似。那难道是谭琛驰的恶作剧?袁自辛随即也否定了这一猜测,他太了解谭琛驰了,这位好友既没有讨论“活着是为了什么?”的研究兴趣,也没有制作诡异电子邮件的技术水平。
那么,这个神秘的发信人到底是谁呢?他真的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,甚至连刚刚认识的女人他都一清二楚。袁自辛冥思苦想,将所有的线索反复地分析,仍是没有一丝明朗的头绪,但突然记起上一封邮件会神秘消失,便想把这一封转发到另一个邮箱里保存下来。于是,他尝试着去点击“转发”菜单,然而,刚刚一动鼠标,屏幕就突然一闪,这封邮件也消失无踪,与第一封消失的情形如出一辙。
袁自辛只觉山穷水尽地迷茫,但忽一转念,他想起了第一封邮件的内容,突然柳暗花明地释然:不论这位发信人是谁,如果他真能带领自己找到人生的意义,那就不妨听从他的指示。更何况,第二封邮件的内容只是孟茹露的名字,应该就是指示自己与她联系,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危害。可联系孟茹露有什么用呢?难道她知道问题的答案?她虽然钟灵毓秀,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,不可能具足智慧、参悟生死。既然如此,发信人为什么又独独发来她的名字呢?百思而不得其解,他便渐渐怠惰,不愿再去思考邮件的谜题,却不住地回味孟茹露的音容笑靥,初见时的怜爱心动又隐隐**漾。他便也决定,既然猜测不到发信人的用意,何不顺其自然,就按照原本的意愿去亲近这个灵动女孩。
但怎样才能征服这个捉摸不透的女人呢?根据他过去的猎艳经验,要想取得实质性的突破,关键是要实现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”,但这并非易事,既要做到自然而然——直接提议去酒店开房不仅唐突,恐怕也不会奏效;又要做到留有余地——即使这次不能成功,也不至于让对方厌恶而彻底断绝往来。他废寝费心,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第二天中午,袁自辛拨通孟茹露的手机,便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咯咯笑道:“小帅哥,有什么事呀?”
被一个小八九岁的女人叫做“小帅哥”,袁自辛啼笑皆非,他小心地试探道:“明天就是周六了,这个周末你有空吗?”
“嗯……女人有没有空,要看是谁约她。”
“那我想约你去紫墟看海,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?”
“哦……那我要考虑考虑,嘻嘻……”
袁自辛听她的语调,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应承,便顺势扮作情圣花痴:“不管你有没有空,明天下午两点我都在你小区门口等你,一直等到你出现为止。”
“为什么要下午才出发呢?”孟茹露问道。
袁自辛当然不能说,这是为了实现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”,他早已备好应答之辞:“现在是夏天,白天太阳太大,只有到了傍晚才好玩。最重要的,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被晒黑哦!”
“嗯……那好吧!”
听见她终于应约,袁自辛激动得忘乎所以,但倒没忘记还要再问一个关键问题:“对了,你最近有发电子邮件给我吗?”
“电子邮件?”孟茹露愣了一愣,咯咯笑道:“大叔,你的记性可不怎么好。你有告诉过我邮件地址吗?”
周六下午,孟茹露走出小区门口,远远看见袁自辛,便冲他绽颜而笑,这灿烂一笑如此艳烈炫目,正如当下的夏日骄阳。她身着一袭白色短衣短裤,头发扎成了马尾,随着她的步子风姿跌宕,好一派活力洋溢、青春怒放,看得袁自辛不禁地感伤流光。他年少时接触的都是同龄女孩,所以懵然不觉,现在渐渐步入中年,仿佛水退石露一般,他才开始领会到年青女孩那让人迷醉的美好。他目光下移,看见孟茹露拎着一个鼓鼓的旅行袋而不是平日的手提袋,心中一阵窃喜——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在外面过夜的准备。
紫墟是袁自辛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的地点。首先,它有原始天然、美仑美奂的海岸线,适合情侣郊游;其次,它的距离适中,离上海两个小时的车程,一旦游玩较晚,在海边留宿就有了自然而有力的理由,但即使孟茹露拒绝,也还是可以返回到市区。来到紫墟之后,两人在海浪里游泳嬉戏,看海上日落、天水尽染。但袁自辛心里怀着那个鬼胎,总是不能全心尽兴地去享受这良辰美景,一直在暗中苦盼,欢爱时分早点来临。好不容易熬到天暗月明,他感觉时机已经成熟,便凑在孟茹露耳边轻轻说道:“有点晚了,要不我们去旁边的酒店休息一下?”——此行兴师动众,成败便在此一问,他屏息悬心地等着她揭晓答案。
孟茹露微微地点了点头。
袁自辛拥吻着倾慕的夏娃,开始一片一片地剥去她身上的树叶,一切都顺利得出乎意料。可是,正当他准备摘掉最后一瓣树叶的时候,孟茹露拉住了他的手,轻声细语:“这是我的第一次。”
“什么!”袁自辛条件反射似地惊问。显然,他并非是因为耳朵没有听清楚,而是由于心里不相信。
孟茹露一脸怯怯的无辜,轻轻重复道:“这是我的第一次。”
袁自辛一时呆若木鸡。耕耘无染之地当然是每个男人的梦想,更不消说还是像孟茹露这样的媚灵风景,但在他自以为是的道德见解里,占有一个处女就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,而他显然没有要对孟茹露“负责”的打算——他是个有妇之夫,只想**寻欢而不想惹上麻烦。由此可见,其实他并不是害怕要担负起占有处女的抽象道德责任,而是担心摆脱不掉失处女人具体实在的纠缠——在他的逻辑里,仿佛处女都是生死相许的痴情女子,而没有了那层膜就成了水性浪**的轻佻妇人。
“怎么办?”袁自辛手指勾在那蕾丝边上,不知该进该退。
孟茹露看见他傻愣痴木的样子,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得蜷起了身子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袁自辛迷惑地看着她,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笑点。一阵珠落玉盘般的纵情大笑之后,孟茹露强忍欢声,一边笑一边说道:“哈哈……你可真单纯——我骗你的啦!”
袁自辛这才明白又被这个女人给戏弄了,他恼羞成怒,咬牙切齿:“看我怎么惩罚你!”便不由分说地闯进她身体,耳边却传来她迎接的呻吟声。
这场花事袁自辛筹划得太久、期盼得太烈,身体和精神都长时间地处于紧张备战状态,所以当终亲芳泽的时候,他却已经身疲心劳,承负不住愿梦成真的肉灵冲击——未及春满花开,他便草草凋谢,比平日正常的表现逊色许多。与心仪女人第一次温存就如此落败,他不禁暗暗羞愧。
孟茹露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,待他喘息初平,扯着他的耳朵嘻嘻笑道:“你这个坏蛋,我早就说过你没安好心。”
袁自辛猜想她是故意另起话题,引开注意力,便也顺势笑道:“你既然知道我没安好心,为什么还要顺着我呢?”
孟茹露捏着他的腮颊,做着嗔怪的鬼脸:“你这个坏蛋!你还说——”
二人躺在**有意无意地嬉戏聊天。快乐不知时日过,不知不觉之间夜色已深,孟茹露突然提议:“我们去看看深夜里的海吧!”于是两人便走出酒店,沿着海滩的浪舌,牵手信步而游。
其时夜色已经浓稠如墨。这里远离市区,没有灯亮的影响,夜空显现出深邃的原黑,月光在这种底色中被衬得更为清澈明亮;白日里的各种喧嚣都已隐退,可以清楚地听见海浪抚弹沙滩的音律,一声涨一声落地交替。二人携手走了一段,然后就相偎呆坐在沙滩上,看潮水里的月影破了又合、合了又破。
这样坐着、聊着,袁自辛渐渐感受到一种宁宓之美,这不仅仅是外界的安静,更是内心的平寂,就像抽薪熄火之后,沸腾的水渐渐静止下来。几个小时之前,在同一片沙滩上,他心怀企图,神经紧绷,丝毫也体会不到这片天地的自然之美。而现在握着孟茹露的手,就这么单纯地握着,没有欲念,不必担忧,只是和她一起,静静地欣赏这月夜海天,自在和安宁从心底浮漫,溢至四肢百骸,身心一片澄净。这感觉如此美好,便油然想和身畔人分享。他悠然转身,去亲近孟茹露,两人额头温柔相触。孟茹露双手抱着他,轻轻地一推,便双双仰躺在沙滩上,面对着那片清凉纯净的月光,谁都没有说话,与月海同相寂静。
“今晚的月亮真美啊。”片刻之后,孟茹露幽幽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