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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你到底是仙女还是妖女（第2页）

袁自辛从她的声线里听到了一样的安宁，爱怜不已，拿手摩挲着她的脸颊，一时间玩心突起，张开五指，将手轻轻遮盖在她脸上。

孟茹露娇嗔道：“你做什么呀？”

“我要看月亮。”

“你看月亮，为什么要盖住我的脸呢？”她说话的气息在袁自辛的手心中跳动。

“你不知道那个‘闭月’的典故吗？我怕月亮看见你，自惭形秽，躲起来了，这样我就看不到它啦。所以，我得把你的脸遮起来，免得你把月亮赶跑了。”

孟茹露吃吃笑道：“你这张嘴呀——真该打！”一边说着，一边起身骑到他身上，扬手作势，要抽他耳光。

袁自辛连声喊冤：“难道说实话也要被打嘴吗？如果非要打，我有一个要求！”

孟茹露身子前倾：“什么要求？”

袁自辛见她的笑靥遮住了眼前的月光，心想这倒真的是应了“闭月”一说，口中却嬉笑道：“用你的嘴来打，好不好？”

孟茹露嘻嘻笑道：“你这个坏蛋！”却缓缓低下头来，一点一点地去接近他。袁自辛闭上眼睛，只觉她由远及近地渐次而来，先是撩人的发梢，然后是芬芳的气息，最后便是温绵的唇舌，仿佛一个梦境在逐渐地由虚幻变为实在。这个吻如此香浓热烈，他的身体便很快有了反应。

孟茹露察觉到了他的变化，便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：“我想makelove。”

女人的直接主动是男人情欲的催化剂，袁自辛急切应道：“那我们回酒店吧。”

孟茹露依旧贴着他的耳朵，细声说道：“不，就在这里做。”

袁自辛惊诧不已，正色确认：“你是说，就在海滩上做？”

“嗯！”

袁自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，恍然大悟，哈哈笑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又想骗我，对不对？——我可没那么傻。”

孟茹露撇撇嘴角，鄙夷地冷笑：“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胆小鬼！”说罢，站起身来，环顾周遭，见四下无人、万籁俱寂，便动手去脱袁自辛的T恤。袁自辛没有反抗，只是悄声笑道：“你不会把我脱光了，一个人扔在沙滩上吧？”

孟茹露没有答话，她把袁自辛的T恤平铺在沙滩上，轻轻坐下，仰躺下来，扭头向他轻幽召唤：“来吧。”

袁自辛一开始还在自鸣得意，以为这次识破了她的小把戏，却万万没有想到再次失算，就像玩“石头剪刀布”总是猜错对方的出拳。但此刻他无暇去感慨自己的愚钝、对方的伶俐——他被孟茹露的大胆不羁惊愕得目瞪口呆。他幼时在条条中长大，成年在框框里生活，向来循规蹈矩，这种放浪形骸的事情他不仅从未尝试，连想也不曾想过，心中多少还有一丝胆怯，但一见孟茹露完美一般地光洁莹净，他顿时感觉整个身体仿佛轰的一声燃烧了起来，刹那间所有的理性顾虑都烟消云散。他一个猛子扎进了她的世界，遨游在这个世界之中，他仿佛变身成宇宙之王，幻化为万物主宰，天空沙滩是他的屋顶和床笫，月亮大海是他的蜡烛和浴缸。躯壳里那个茹毛饮血的灵魂此刻终于苏醒，它沉睡了五千年，但并没有彻底死去，它始终在等待着觉醒的这一刻，告诉寄居的肉身那个永恒的真相——“我才是真正的你”。在最后的疯狂冲刺中，袁自辛觉得那灵魂如宇宙大爆炸般地迸发，与孟茹露融为一体，与海与月融为一体，与宇宙万象融为一体。他像头野兽一样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叫，僵硬数秒，然后虚脱似地塌倒在孟茹露身上，呜咽喘息不已。

孟茹露狠狠掐他的肩膀：“你想死呀？在外面做还叫得这么大声？”

袁自辛气息不平地笑道：“我没法控制自己。”

“那——你感觉怎么样呀？”

“就像是和女妖做了一场……MyGod！你到底是仙女还是妖女啊？”

“我想做仙女的时候，我就是仙女；想做妖女的时候，我就是妖女。——那你喜欢仙女还是喜欢妖女？”

袁自辛轻咬她的耳垂：“你做仙女的时候我就喜欢仙女，你做妖女的时候我就喜欢妖女。”

两人在紫墟一直缠绵到周日傍晚。

浪漫时光，终有尽时。袁自辛见天色渐渐深沉，不得不动身返家，便轻轻吻着孟茹露道：“我们该回了。”

孟茹露留连依依：“这里好美呀，我们再住一晚吧。明天早点起来，还是赶得上上班的。”

袁自辛也恋恋不舍，但他此行向曾媛蕙编造的理由是参加公司的周末封闭式培训，周日即回，如果又再外宿一晚，回家后恐怕不好交待，便答道：“玩了这么久，你也累了吧，明天早起会很辛苦的。我改天再约你，好么？”

不料孟茹露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，厉声说道：“好啊，你这个坏蛋，有了老婆还出来泡妞。”一边说，一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
虽然孟茹露突如其来地出招发难，但袁自辛是欢场的老江湖，早就历练得经验丰富、处变不惊。在他的理论中，老婆如主食，无味但稳定，情人如菜肴，新鲜却多变，所以取法中庸才是美食之道。不过，当二者发生冲突的时候，还是要保主食而弃菜肴。他像大多数偷腥贪欢的男人一样，并不想为了外遇而抛妻弃子。因此，对于自己的婚姻状况，无论女人是直接逼供还是间接诈问，他都供认不讳，交往伊始便断绝对方天长地久的念想，以免日后纠缠不清。

于是，他深情苦笑，沉痛答道：“都是因为你太迷人了。”

刹那间，袁自辛看到孟茹露眼中那精灵闪烁的光芒骤然黯淡了下去，他的心也像失重般地呼呼下坠，生怕她会有什么过激反应。但孟茹露瞬忽便恢复了正常，她屈起食指，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，冷笑道：“那还不快回去陪你老婆。”袁自辛仔细研阅她的表情，猜度她是不是在失落羞恼——似乎并没有，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，她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，道别的时候，她甚至还主动吻别，袁自辛那颗失重的心也终于平静地轻软着陆。

回到家中，重见妻儿，一种空虚与罪恶的感觉像火灾里的烟雾，在袁自辛心中腾然升起。与孟茹露的欢娱虽然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，但就已经像一股水蒸汽般消逝得无迹可寻。他赶紧心怀愧疚地对妻子、儿子百般示好。

从紫墟到上海，从艳遇到家庭，好一圈奔波忙碌，终于在妻子洗澡的时候，袁自辛有了一段短暂而安静的独处时间，由于再没有其他事情来奔忙分心，他才发现枯竭的精神一直在暗中挣扎。他开始感觉空虚，并且感觉到自己感觉空虚，于是这空虚便从悠悠盘旋的气流急速演化成吞咽天地的龙卷风，要将他的心整个儿地吸噬进去，让他窒息般地压抑。莫名地，他突有预感，会不会有新的邮件来指引他的追寻之旅？他现在养成了每天查收邮件的习惯，因为“活着是为了什么？”勾起了他对人生意义探求的兴趣。并且，按照第二封邮件的指示，他实现了一亲露华的心愿，那以后的邮件会不会带来更多的惊喜？这个悬念也让他好奇不已。心念一动，他便打开电脑查收邮件。

发信人似乎能感应到他的心思，神秘邮件近来从未再现，此时却飘然而至。内容依旧只有简单的三个字——“吴铭晋”。

吴铭晋……他倒真像是个知道答案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