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的晚上很安静,敖奕静静躺着,睡意全无。她睡眠不太好,总会半夜莫名醒转然后睁眼到天亮。每次醒来,耳边总是回响着淙淙流水的声音,起初她很奇怪,时间长也就习惯了——不过耳鸣真的是个比较讨厌的事情。
敖奕翻了个身,她的床前就是书桌,桌角隐隐透出光亮。
台灯没关?她钻出蚊帐在桌上摸索。显然不是,台灯根本就没开,发出光亮的是摆在书桌正中的《大学生心理健康》。
敖奕捧着这本书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纳闷。这本书开学的时候就发给每个人,范海星的那本不知怎的弄丢了,上课时自己就顺手借给了他,他昨天刚还回来。难不成被这位帅哥一看过,就真的熠熠生辉了?
“敖奕,你干嘛呢?”宋小枫在对面**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可不是吗?我观察你半天了,你干嘛一个人站在黑暗中,不声不响怪吓人的。”睡在敖奕邻床的胡娟丽也问道,看来醒了不止一会儿。
“黑暗?”敖奕晃了晃手上的书。“你不觉得我手上是亮晃晃一团么?”
“不要告诉我你正在梦游。”胡娟丽打了个呵欠,问,“你手上是啥?手电筒?忘记开开关了吧?”
宋小枫也陪着打了个呵欠。“快睡吧小奕,黑灯瞎火的别折腾了!”
敖奕彻底不言语了。她攥着书蹑手蹑脚潜进蚊帐,把这本《大学生心理健康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发现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均匀柔和的微光。字在微光映照下非常清晰,清晰得好像本来就印在发光的纸版上。就这样一直熬到天亮,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,书上刚才还泛着的微光刹那消失不见。
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,范海星从早到晚都没找到敖奕,问宋小枫和胡娟丽,她们也都茫然不知,只猜敖奕大概独自逛街去了。但范海星却不信,晚饭后,他漫步到平台,看着矗立在平台顶上的自习教室,心头忽然一动。
平台顶上的自习教室其实是个三层楼,乃是全校最高的建筑,建于民国初年,古色古香,原本是个类似藏经阁之类的楼宇。一楼是个硕大无比的大厅,被辟为自习教室;二楼罗列着很多古书,平时不让游客和学生入内;三楼从来都被封着,严禁任何人入内。对于这神秘的顶楼,敖奕不止一次流露出好奇至极的神色,看架势,总有一天她会上去探个究竟。
范海星围着自习教室转了几圈,然后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,刚踩上一级台阶,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。“你干吗哪?不上自习?”范海星转过身来,见敖奕抱着几本书,笑吟吟望着他。
“今天一天你去哪儿了?”范海星愣了一下,掷出这么一句。
“去图书馆了啊,这也要向你汇报?你是我的谁?”敖奕毫不示弱顶了回去,顺便向楼上望了望。“你想上去?见者有份,带我一起,我就不打小报告。”
两人难得如此一拍即合,随后一道轻轻爬到二楼。二楼很脏,多年都没被打扫过,每本书上都积着寸余厚的灰尘,蛛网层层相叠,根本看不清墙壁的本色。两人看了半天,才找到通往三楼的入口。
那是一扇板门——或者说,是看起来像一扇板门的门,范海星伸手推了推,板门纹丝不动。
“恐怕得找工具撬开。”范海星说。
“别想了,我们就算有工具也撬不开的。”敖奕轻叩了几下板门,叹了口气,“这里面浇铸了金属,不信你敲一敲。”
范海星显然不信,他敲了几下,声音噗噗,如同敲在一块岩石上,他伸手扯掉了几丝木板,探指进去摸了片刻,也叹了口气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里面是金属,我怀疑是铜。”
“那就没人能从这里去三楼了。”敖奕嘿嘿笑着,“这三层楼比五层楼都高,除非你请来消防车用云梯,或者插上翅膀飞上去。”
范海星的手机忽然响了,刺耳清晰的铃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,楼下紧接着传来工作人员的叫声:“谁?谁在上面?!”只听脚步怦怦在木阶上响起,范海星慌忙按下手机接听键,拉着敖奕一头扎到书架后面躲了起来。
工作人员最终却没有上楼来,因为所有灯光忽然熄灭,整个三层楼都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。“停电啦——!”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和纷乱杂沓的脚步声。
“喂?”一见险情解除,范海星第一要务就是接电话。
“海星啊!我是王晖!你在哪里?咱们寝室出事了!”王晖的声音带着哭腔,嗓门大得连敖奕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我马上回去!”范海星迅速挂上电话,拉敖奕起身。敖奕却又蹲了下去:“等一等!”她掏出手机拨亮屏幕,诺基亚手机炫目的亮光把他们刚才靠过的墙壁照得一清二楚。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范海星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也凑上去,墙壁上的灰尘被他们俩的衣服擦去,隐约露出一幅线条画。敖奕又用袖子用力擦了擦,线条画清晰了些,原来是一幅八卦图。
“这是后天八卦图。”敖奕端详了一阵,轻轻说道。“有个字写错了,喏。”她指给范海星看,八卦图上的“艮”字被写成了“良”。
范海星目不转睛看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,忽然站起身,把敖奕也拉了起来。“我得马上回寝室去看看!你和我一起去!”
这次敖奕没有拒绝,她也很好奇为何王晖那么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