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蹦极而已,稀松平常。”来宝有些失望。然而,既来之,则安之。
拴好绳子,从高台上纵身一跃而下,极度郁闷的人,原来可以在自由落体中体会自杀的快感,而不必承担自杀的结果,来宝有些享受整个过程。
几天之后,来宝收到柯乐的通知,征询他是否愿意进行下一站的挑战,原来蹦极仅仅是冒险历程的开始。
柯乐说,他们很惊讶,来宝是众参与者中唯一在蹦极前后心率不变的人。
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。来宝自言自语地苦笑。
大无畏的来宝在之后的几站出奇顺利,过五关斩六将,最后单刀赴会,一旦闯过最后这一关,就可以拿到一个神秘大奖。
来宝对神秘大奖不感兴趣,他遗憾只有这最后一关,一想到往后再没有这样刺激好玩的游戏,不免怅然。
整个俱乐部对这最后这关藏藏掖掖,开始时间也一延再延,有一天突然说要出发,来宝也懒得问,爱怎么便怎么吧,能打发时间就好。
俱乐部包了一架小飞机,颠簸辗转,停在了戈壁滩上。
这一处戈壁滩很干净,没有一点石块,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干裂的土壤,一个通体透明的半球形密封舱矗立在来宝面前,密封舱和他一样高,但很宽,里面有一把太空椅,太空椅前面是个摄像机。
“要我做什么?”来宝很奇怪,只有这么个密封舱,能做什么冒险事?
柯乐笑得很诡秘:“等一下你就晓得了。”
既然要等,那么就等。来宝百无聊赖数着地上的裂缝,风大了起来,卷着沙子刮得双颊生疼,远处一柱细细的黑烟袅袅婷婷,慢慢向他们移过来。
“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柯乐指着黑烟。
来宝心里一动:“飓风?”
“正解!这里是飓风必经之路,我们看你有没有胆量拍下飓风内的模样。这个密封舱的强度足够应付这次的飓风,密封舱底有根长绳与地面相连,等飓风过去后,按左扶手下面的键,舱顶的降落伞会打开。”
“万一绳子不结实,你们去哪里找我?”
“不用担心,你的座位下面有信号发射仪。还有,座位后面有个铱星电话,为你救急而用。”
来宝不再多话,钻进密封舱,坐上太空椅,柯乐把脑袋探进来,说:“这次不能保证你的安全,你如果想放弃还来得及。”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来宝笑嘻嘻扣上安全带,密封舱外面的人七手八脚把舱门关上,那柱黑烟已膨胀了四倍不止,各位工作人员开始手忙脚乱上飞机。
飞机轰隆隆离开,飓风呼啦啦逼近。
凑近细看,来宝发现飓风丑得无以复加,一节节粗糙的黑卷缠堆上去,中间夹杂着奇形怪状的生物或死物,黑色螺旋缓慢蠕动着,好像科教片里面的猪大肠。
密封舱剧烈震动着,吱嘎作响,令人毛骨悚然。来宝觉得五脏六腑要被颠出来,他紧紧抱着摄像机,镜头对着舱外,飓风带来的物体啪啪狠命敲打着舱壁,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。
事后回忆起来,来宝觉得密封舱像一只风中摇曳的风筝,后来,风筝线断了。
来宝艰难地从摔碎的密封舱里爬出来,他很纳闷,降落伞明明成功打开了,却好像承受不住密封舱重量一样,密封舱降落得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,是柯乐他们犯了个如此低级的错误?还是自己重得超越了地球引力?不过还是得感谢降落伞的空气阻力,否则连他也摔碎了。
还是活着好。来宝想。自己之前那样勇猛,是没有真正尝过死亡滋味,无知者无畏。
飓风早已过去,来宝环顾四周。
接下去整整五分钟,他都处于头脑空白五官定格状态。
他站在一个孤岛上。
四周是汪洋大海。
碧蓝的海。一望无际。
来宝懵了。
信号仪!
铱星电话!
信号仪是否安然无恙?来宝把伸手到座位下掏摸,又趴在地上努力找了半天,连零星碎片都没看到。
来宝从变形的太空椅后面找到了铱星电话,谢天谢地,电话比他结实,至少表面看来如此。
来宝急切地揿着数字键,但电话毫无反应,屏幕一团漆黑。
“电话坏了?”来宝把铱星电话晃来晃去,只觉得这铱星电话掂在手里的分量很轻,轻得反常。
喀一声,电话成了两半,原来只是个空壳!
来宝一屁股坐在地上,绞尽脑汁地想,但其结果是脑汁被绞成了乱麻团,直到他昏昏睡去还没有理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