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儿,再怎么说都过去快三十年了,想不起来也正常。”自称杜斌勇的男人摆摆手笑道,又看了看她身旁吴若雪,“哎?这是你闺女吗?”
“对。”母亲回答着,又扭头给吴若雪介绍着,“这个人,你应该叫杜伯伯。”
“杜伯伯好。”吴若雪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。对方能说出自己父亲的名字,看来应该和父母是老相识了,她这样想着。
“啊,你好。”杜斌勇抬起一只手敲了敲额头,“嗯……让我想一想……啊,你小名叫小雪对吧,我记得当时你爸爸还带着你来我家里玩过呢,你有印象吗?”
吴若雪尴尬地摇摇头,笑着说没有。
“哎呀,也对,那时你才两三岁,怎么可能记得嘛。”杜斌勇哈哈大笑,“现在都长这么大了,怎么样?已经结婚了吧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吴若雪涨红了脸。
杜斌勇看着吴若雪的脸笑道:“长得这么漂亮还没结婚,是不是眼光太高了……”他说到这里时突然愣了一下,话也停住了。
“孩子还太小,再等一两年吧。”母亲回答道。
杜斌勇把目光又落在陶雅身上,连啧两声,说道:“还小呐!弟妹,你这么大的时候小雪都上小学了吧?”
“差不多。”母亲应付似的说道。
杜斌勇又叹了口气:“唉,我之前听说泽宏去世以后你一直一个人带着孩子,真够不容易的。这么多年了,你就没想着再找一个人?”
“这些都没什么。”
“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。你说,那时候要是我和老杨两家没有出去旅游,或许泽宏就不会死了。唉,等我和老杨回来时,你们家已经被烧的一点不剩了。当时我们四处打听才知道,泽宏由于火灾意外去世,你和小雪也搬走了。”
“嗯……能不能别提这些了。”母亲打断了他。
“哎呀,对不起,怪我怪我。”杜斌勇赔笑道。
“那如果没事的话,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“好吧,那我也去忙了。以后你们要是再来这里的话可以找我,我能托人给你们优惠。再见。”杜斌勇挥挥手,转身离开了。
出了洗浴中心的大门以后,母亲一直眉头紧锁,表情严肃。吴若雪感觉她见到杜斌勇后有些心事重重的,脸上丝毫看不出有和熟人久别重逢的喜悦感。
“妈,刚才那个人说是爸爸以前的同事,是真的吗?”吴若雪问道。
“啊,对,他们是一个单位的,都被分配到了一片林区。”
“哦,看样子他跟咱们家还挺熟的……”
“小雪啊,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很好吃。咱们赶紧去吧,我有些饿了。”母亲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嗯。”吴若雪点点头。可能是母亲又回想起了那些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了吧,她这样想着,也没再提起这件事。
从那以后,吴若雪和母亲再没去过这家洗浴中心。原以为一切就这样到此为止了,然而,事实并非如此。
接到那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电话是在这件事发生的三个月以后。对方自称是杜斌勇,说有一些重要的话要当面跟她说,只要五分钟就可以。吴若雪想了半天才明白对方是谁,由于当时她还在学校,就让他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等候。
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呢?吴若雪抱着这样的疑问见到了杜斌勇。可杜斌勇一见到她就聊起了过去的一些家长里短,过去两家人一起护林时发生的事他说的头头是道,让人不禁感慨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楚。
刚开始的时候,吴若雪只是一头雾水地听他说着。她对那段时期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,可由于自己也经常出现在他的故事里,所以听着听着她竟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。不知不觉间,她也向杜斌勇打听了一些关于自己父母的事。
“你爸爸刚被分配到那里的时候就是穷小子一个,不过我们当时都很看得起他。毕竟那时候也没有多少大学生,更重要的是,他竟然娶了那样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。”杜斌勇感叹着,“听说你爸妈是在上大学期间就好上了,而且好像那个时候就有了你。”
“没错,我也听我舅舅说起过这事。嗯,好像就因为这事,当时妈妈还跟家里人断绝了关系。”
“对的,你爸爸说他特别感动,有几回喝醉了,他还当着我们的面说过要好好对你妈一辈子。”
吴若雪听到这里不禁觉得脸红了。
“当时我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人,看到他们都特别羡慕。尤其是他们身上自带的那种气质,跟我们就是不一样。尤其是你妈妈笑的时候,就跟电视上看到的女明星一样,她左眼角那颗泪痣就算到了现在也同样那么迷人。”
“我也很喜欢妈妈那颗痣呢,可惜我就没有。”吴若雪笑道,“我甚至问过妈妈这点为什么没随她,妈妈还笑着回答说我长得像爸爸。”
“是嘛,原来如此。”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。
接着,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。快到晚饭时间了,杜斌勇才提出告辞。他离开以后,吴若雪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,杜斌勇不是说有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吗?那些重要的话到底是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