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提包里的钱包、手机、身份证、口红等物品都被分别装到不同的塑料袋里,吴若雪虽然不清楚母亲的包里具体会装些什么,但大致都有印象。最终,有两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,一是两包速溶咖啡,二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白色纸袋,很像是食品包装里的干燥剂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刑警问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吴若雪指着那个白色纸袋问。
“应该是白砂糖,估计是加在咖啡里的吧。”
“嗯?”
“想到什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吴若雪说,“我记得以前我妈妈只喜欢喝黑咖啡,从来不会加糖。而且,她最喜欢手工咖啡,很少喝速溶的……”
说出这些话时,吴若雪又感到鼻子一酸。这些只是妈妈以前的习惯啊,最近自己都没有好好陪着她,她的口味改变了也说不定……
刑警掏出笔记本把这一点记了下来,“还有吗?你觉得不正常的地方。”
“别的就没什么了。”
“那好,今天就先到这里,我们派人送你们回去。感谢你们今天的配合,如果回去以后想起了什么,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。”
“哦,我们是开车来的,就不麻烦各位了。”陆佳朋抚着吴若雪的肩膀说道。
“那个,”吴若雪吞吞吐吐地说,“我妈妈的遗体我能见一见吗?”
“不好意思,遗体已经送去司法解剖了。”刑警回答,“解剖一结束,会立刻通知你们。”
听到“解剖”这两个字,吴若雪又一次陷入到了绝望当中。她默默转过身,正好与面前的女警撞个满怀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轻声道歉,想绕开她往外走。可是突然间,她好像觉得这个人很眼熟。停下脚步再次面对这位女警时,她瞪大眼睛,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叹。
对方微微一笑,把食指竖到唇边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吴若雪和陆佳朋走出会议室,女警和之前引路的年轻刑警也跟了出来。陆佳朋和那位年轻刑警握手,并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。趁着这时候,女警来到吴若雪身边,小声打了个招呼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真是好久不见了,诗茵。”吴若雪勉强着笑了一下。
自从高中毕业两年以后,吴若雪再也没有见过顾诗茵。虽说两个人在高中时期是很好的朋友,但也没能阻止毕业后的分道扬镳。吴若雪知道顾诗茵去了公安大学,也在同学会上见过她几次。可说到底,两人已经快十年没有联系了,再加上现在这种场合,吴若雪根本没心思说一些类似“你最近怎么样”之类的话。
“你放心,我们会尽快破案的。”顾诗茵也没说别的,拍了拍吴若雪的肩头,接着轻轻拥抱了她一下,“节哀顺变吧,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吴若雪微微动了下嘴唇。
在吴若雪背后,陆佳朋还在小声跟年轻刑警说着话,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这些,顾诗茵都看在了眼里。
时间不大,陆佳朋走了过来,牵起吴若雪的手。他们冲着两位警察微微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警察局的大楼。
吴若雪重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,系好安全带。陆佳朋长出了口气,试探着问道:“直接回家休息,好吗?”
吴若雪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,点了点头。与高中好友的意外重逢并没有缓解她内心的悲痛,车子开动时,她的眼泪又不禁流了下来。在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,今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。
她歪着头,窗外的景色一扫而过。她没有兴致看下去,轻轻闭上了双眼。
他杀的可能性很高,这是刑警们给出的结论。“你母亲的尸体就是被发现在这个名叫杜斌勇的男子家里,发现时,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。”那位年长一些的刑警说的话仍在吴若雪耳边回响。刚听说这些时,她有些发懵,紧接着刑警们又怀疑母亲与杜斌勇是男女关系,又让她感到愤怒和羞耻。可现在她冷静了下来,仔细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。毫无疑问,就现在所了解的情况分析,母亲的死一定与那个叫杜斌勇的男人有关。究竟发生了什么?母亲怎么会与那样的人有染?想到这里,吴若雪终于意识到:原来自己对母亲几乎一无所知。
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年多以前的那个晚上,那是她与母亲第一次见到杜斌勇时的情形。在与陆佳朋同居之前,吴若雪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一起。平时除了上班、与陆佳朋约会以外,其他时间她几乎都陪着母亲。
那天,她在手机上看到一家好评如潮的洗浴中心,于是从网上预订了两张票。和母亲去了以后才发现,这里比图片上看到的还要气派,大门内外都有保安,内部的装修是欧式风格的,就跟宫殿一样。
洗完以后,吴若雪与母亲说笑着往外走,商量着要去哪里吃顿夜宵。可刚到门口,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,他穿着保安服,脸上笑眯眯的。
“请问你是不是陶雅?”对方问她的母亲。
母亲一愣,狐疑地点点头:“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“原来真是你啊。你们之前进去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,你左眼角边上的那颗泪痣我一直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请问你是?”
“啊,你不记得我啦?我是杜斌勇啊,之前在山里的时候,咱们两家还离得挺近,我跟吴泽宏还是同事,这些你都忘啦?”
母亲恍然大悟般地捂着嘴巴:“我想起来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