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如此低沉,语调有一种循序渐进的温柔和缓,像深夜优柔却稍显厚重的晚风,吹在耳畔,让人觉出一种沉稳的安心。
李拾遗好像埋身在毛茸茸的大熊温暖炽热的怀抱中。
——只要放任自己,沉浸其中,就再不必担心洞穴外永不停歇的暴雪。
他裹着薄被,发着怔,就被raven拥入了宽阔的怀抱里。
raven下颚抵着李拾遗的头顶,温柔与他十指相扣。
“李拾遗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高烧之下,raven的手明明很凉。
可热意偏偏一寸寸隔着薄被渗入皮肉肌骨,像春日萌发的新芽,循着四通八达的血管横冲直撞着往深处爬,一路高歌猛进,毫不留情地驱散阴暗萧瑟的暴烈风雪,最后在他心底,化作了一场几近沸腾的热夏。
李拾遗低下头,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无论如何。
raven在这里。
虽然孤身在异国他乡,又经历了命运无常。
他咳了几声,raven又拿了水喂他。
李拾遗低下头,小口啜饮着,睫毛在眼下投出密密的阴影,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,他眼睛黑,头发也黑,水一口只喝一点点,像一只在偷偷喝水的可爱小乌鸦。
raven目不转睛。
小乌鸦在啄水喝。
可爱。
李拾遗被raven看得不自在,喝了几口水,又说:“违约的事……”
他望着raven,眼珠不安地游移着。
“责任不在你。”
raven温和说:“这是一场意外。”
青年抿唇看了他一会儿,终于浅浅地对他笑了。
他乌黑的眼睛亮亮的,终于有光在里面了,生病的小乌鸦好像终于有了些许精气神,因此在迷恋他的人眼中,愈发显得玲珑而可爱。
李拾遗提要求:“那,要求,可以作废吗。”
小乌鸦这么可爱,这世上本不该有人忍心拒绝他。
但raven听见自己言简意赅地回答——
“不可以。”
李拾遗:“。”
“严格来说,是你执意要从上城区搬走,才导致了这件事——你自己的选择,我不评价对错。”
“但协议就是协议,违背了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raven把水杯搁在床头,“对不对?”
他说话时候,语调平和,仿佛只是在平静地与李拾遗讲着道理。
李拾遗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