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松照生气,那——
李拾遗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往下细想。
“怎么不说话。”沈自清说:“不是说想出院吗。”
“……”李拾遗沉默了很久,才小声问:“……沈松照回国了吗。”
沈自清微微眯了眯眼。
他轻巧说:“他是成年人了,回不回国,不必特地向我报告。”
李拾遗的呼吸略微急促了起来。
“我前几天收到一张你的诊断单。”沈自清看了看远处的球洞,眼神微妙说:“说你焦虑、幻想症状加重了。放心吧,没人会想杀你,你在疗养院,会很安全。”
“安心治疗吧。”
那边沉默了许久,才弱弱地嗯了一声,有点虚浮。
沈自清问:“今天的药吃了吗。”
他的语气很温柔。
常助理看了一眼沈自清,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怪异。
“吃了!”
根本没吃药的李拾遗匆匆说完,立刻把电话挂了。
常助理觑着沈自清的神色,迟疑问:“……那要不要……强制用药?”
沈自清漫不经心说:“不用。”
深夜。
沈自清闭上眼,纷繁的思绪再次萦绕了他。
他又失眠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会儿天花板。
这次,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。
两分钟后,他打开了沈松照的手机。
……
不够。
还是……不够。
沈自清擦了擦手。
他睫毛低垂着,想着那裹住手指的湿热口腔,还有那种格外轻松愉悦的感受,灰色的眼睛里藏着淡淡的阴郁。
他感到内心仿佛在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挤压,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受。
又或者这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一直存在,只是他对此毫无所觉。
现在,它们的存在感变得鲜明了。
而眼泪,哭泣,恐惧,嫩白的身体,还有黑暗中的敲门声,那种规则之内的失控感,就像心脏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。
失重感让人大脑空白,倍感快意,又十分安全。
那些被挤压的东西汹涌的灌入李拾遗孱弱无力的身体。
他承接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