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自清笑了一声,和煦说:“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了。”
“哈哈。”李拾遗尬笑两声。
——实话讲,李拾遗真的很不喜欢面对沈自清的自己。
虽然沈自清一直在微笑,令人如沐春风,但他能感觉到藏在他背后的,那种庞然的,危险的东西。
沈松照虽然也会给他这种感觉,但更多时候他是能感觉到沈松照是真挚的,这种真挚和感情很多时候会让他放松,就像一只脾气很好不太会对他生气的熊,熊当然是危险的,但只要他守规矩,这只熊很多时候只会把他抱到最柔软的肚皮上,****,根本不会过分的伤害他,令他太过疼痛。
这也是为什么李拾遗察觉被沈松照骗了以后,会感到严重的不可思议。
他甚至不敢相信沈松照会假死让他坐牢。
而沈自清不一样,沈自清让李拾遗感到难受,甚至有点捉摸不透的恐惧,他本人就像色泽斑斓迷人的响尾蛇——虽然这只响尾蛇什么也没有做,还很和蔼。
但单纯的恐惧,已经扭曲了李拾遗自身,他必须时刻恭维,甚至小心翼翼。
这条笑不露齿的响尾蛇,让李拾遗在自己身上,感到了一种几近下贱的卑微。
从某方面而言,李拾遗虽然没有什么钱,但其实是一个相当自我的人。
他与人交际,很多时候不是看另外一个人的性格、家境如何,有没有钱或者学识怎样,因为对方性格、有没有钱、有没有学识,那都是属于人家自己的东西,跟李拾遗没有任何关系。
李拾遗从小就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,他从来不指望天降馅饼,靠别人接济。
他血脉相连的亲妈都不给他生活费,更何况外人?
李拾遗只看自己和对方相处时候,自己的感受——如果和对方在一起玩会心情愉快,高兴,甚至让他感到自己也是个很不错的人,他就喜欢和对方在一起。
但如果对方时刻令他感觉自己很弱小,甚至卑劣,无力,孱弱,他就不喜欢和对方在一起。
——跟你在一起感觉很好,所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。
仅此而已。
所以,他是真不想面对沈自清,也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。
但是看着沈自清的微笑,他也意识到,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单纯,很多时候,是由不得他选的。
见李拾遗对“把这里当成自己家”不置可否,只当客套话,沈自清温和说:“你不是和沈松照在国外结婚了吗。”
李拾遗的表情陡然僵在了脸上:“……”
他以为沈自清,不知道这个事情。
“前些年沈松照就已经认祖归宗了。你既然在国外与他结了婚。严格来说……”
管家和女仆都退走了,沈自清慢条斯理说:“这里确实是你的家。”
李拾遗:“我……我没有,我那是、被迫的!”
沈自清不以为意,他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袖扣,说:“进来吧。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。”
李拾遗站在门口没动弹。
他开始感到害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