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苏的夏天,闷热得像是一口盖着盖子的蒸锅。
石室旁的溪水边。
雅鱼正蹲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,吃力地捶洗着堆积如山的马毡。
那是吴军战马用的垫子,上面沾满了汗渍、马毛、泥垢,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。每一件都沉重无比,吸饱了水后更是重得像石头。
雅鱼的手己经变了样。
那双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、只用来抚琴绣花的手,此刻红肿不堪,指关节粗大,手背上布满了冻疮愈合后留下的紫红色疤痕和新添的裂口。
但即便如此,她依然是美的。
那种美,不是盛世里的雍容华贵,而是一种在破碎中透出的凄艳。
虽然穿着粗糙的麻衣,虽然脸上沾着灰尘,但当她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水时,那修长的脖颈、那一低头的温柔,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盖的贵气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王后风仪。
而这种风仪,在满是粗鄙汉子的吴国军营旁,就像是一块掉进狼群里的鲜肉,危险至极。
“哟,这不是越国的王后吗?”
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雅鱼浑身一颤,捶衣的棒槌差点掉进水里。
她慌乱地低下头,把身体缩成一团,试图用那堆脏兮兮的马毡挡住自己。
三个吴国士兵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们刚喝了酒,脸上带着醉意和令人作呕的淫笑。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麻子的伍长,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雅鱼露在衣领外的一截皓腕。
“啧啧,到底是当过王后的,这皮肉,比咱们姑苏城里的窑姐儿还要细嫩。”
麻子伍长蹲下身,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手,想要去摸雅鱼的脸。
“别碰我!”
雅鱼尖叫一声,猛地向后躲闪,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了浅水里。
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。那件破旧的麻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依旧姣好的身段。
三个士兵的眼睛瞬间首了,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“装什么烈女?”麻子伍长狞笑着逼近,那一嘴的大黄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恶心,“你那死鬼丈夫现在就是个铲屎的奴才,连条狗都不如!你还把自己当王后呢?”
“来,陪军爷乐呵乐呵!把军爷伺候舒服了,赏你个白面馒头吃!”
说着,他猛地扑了上去,一把抓住了雅鱼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!救命!夫君!救命啊!”
雅鱼拼命挣扎,凄厉的哭喊声传遍了整个马场。
远处的马厩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