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——!”
车内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吆喝。
马车停在了主道上。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了伯嚭那张白白胖胖、养尊处优的脸。他皱着眉头看着外面的大雨,一脸的嫌弃。
“这鬼天气!真晦气!”
伯嚭骂了一句,正准备让手下去挖笋,忽然,前面的雨幕中冲出了一个黑影。
“太宰大人!太宰大人留步!”
那黑影连滚带爬,扑通一声跪倒在马车前的泥水里,溅起一片污泥。
“大胆!”
护卫大惊,立刻拔刀上前,“什么人惊扰太宰车驾?找死吗!”
几把明晃晃的钢刀瞬间架在了那个黑影的脖子上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
黑影趴在地上,浑身瑟瑟发抖,像一只淋湿的落汤鸡。他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满是泥污、却带着极度谄媚笑容的脸。
正是勾践。
“太宰大人!奴才勾践!奴才给太宰大人磕头了!”
勾践一边喊,一边把头在泥水里磕得砰砰响。
伯嚭一听是勾践,原本想要下令处死的念头收了回去。他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曾经的越王。
“哟,这不是勾践吗?”
伯嚭坐在干燥温暖的车厢里,居高临下地调侃道,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到这儿来拦本太宰的车,是嫌活得太长了?”
“奴才不敢!奴才不敢!”
勾践跪行几步,也不管刀架在脖子上,凑近车轮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:
“奴才……奴才是来给太宰大人献宝的!”
“献宝?”
伯嚭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,“哈哈哈哈!勾践,你脑子进水了吧?你现在就是个铲屎的,浑身上下除了虱子就是泥,你能有什么宝?”
周围的护卫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勾践没有辩解,也没有羞愧。
他左右看了看,做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只紧握的右手。
他把手举过头顶,缓缓摊开掌心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手掌。
在那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掌心中,一团金灿灿的东西,在雨夜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泽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伯嚭的眼睛瞬间首了。
那是金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