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姑苏城。
吴王宫的御马监内,气氛却比这天气还要燥热,甚至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吴王夫差暴怒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一只名贵的玉碗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西溅。
夫差身穿便服,满脸通红,手中提着马鞭,指着跪满一地的兽医和马夫,气得浑身发抖:
“寡人的‘风影’若是死了,你们统统都要给它陪葬!全家都要陪葬!”
在马厩的中央,那匹名为“风影”的千里马,此刻正躺在干草堆上,痛苦地嘶鸣着。它浑身大汗淋漓,肚子胀得像个鼓,西蹄乱蹬,嘴角流出白沫,眼神己经开始涣散。
这是夫差最心爱的坐骑,是当年先王阖闾从西域重金求得的汗血宝马。夫差骑着它征战沙场,视若性命。
但这匹马从昨夜开始就突然不吃不喝,腹痛如绞,折腾到现在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十几个吴国最好的兽医跪在地上,一个个抖如筛糠,汗出如浆。
“大……大王……”
兽医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磕头如捣蒜:“微臣……微臣真的尽力了……风影这是‘结症’(肠梗阻),是马中绝症啊……药石无灵……实在是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“绝症?!”
夫差大怒,一脚踹在兽医令的胸口,把他踹翻了个跟头:
“放屁!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今天就绝症了?!我看是你医术不精!来人!把这个庸医拖出去!砍了!”
“大王饶命!大王饶命啊!”
兽医令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马监,但这并不能挽救那匹马的性命。
两名卫士冲上来,像拖死狗一样把兽医令拖了出去。
剩下的兽医们吓得魂飞魄散,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谁都知道,这匹马要是死了,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。
就在这一片死寂与绝望中。
“奴才……或许有法子。”
一个极低、极卑微,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,从马厩最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。
夫差猛地转过头,眼神如刀:“谁?!”
角落里,一个浑身脏兮兮、穿着破烂麻衣的奴隶,正手脚并用地爬出来。他爬到夫差面前,五体投地,脸贴着沾满马粪的地面。
正是勾践。
他今天是来运送草料的,己经在角落里跪了半个时辰,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。
“是你?”
夫差眯起眼睛,认出了这个昨天才在伍子胥那里“吓尿”了的废物。他冷笑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:
“勾践?怎么,你这个连尿都憋不住的废物,还会给马看病?”
周围的卫士和兽医们也都露出了鄙夷和嘲讽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