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鱼愣住了。她张着嘴,手中的金子捏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雅鱼颤抖着问,“难道就看着他烂死在这里吗?”
“烂,也是一种保护色。”
范蠡举起手中的破碗。
那碗里装的,是草木灰、蜘蛛网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、带着霉味的草根嚼碎后的残渣。
“这是我刚才在墙角刮的土方。”
范蠡淡淡地说道,“能止血,但不能止痛,更不能消炎。敷上去会很疼,伤口甚至会烂得更厉害一点。”
“但是,死不了。”
“只要死不了,就要让他看起来……离死不远。”
“只有让吴国人看到王上伤口流脓、高烧不退、奄奄一息的样子,他们才会放心。他们才会觉得,这只是一条命不久矣的病狗,不再值得他们浪费精力去提防。”
“你……你太冷血了……”
雅鱼看着那一碗脏兮兮的“药”,胃里一阵翻腾。她无法想象把这种东西敷在丈夫深可见骨的伤口上,那是何等的折磨。
“让开!我不用你的土方!我要去买药!”
雅鱼被母性的本能驱使着,想要推开范蠡。
“啪!”
范蠡并没有动手。
是一只滚烫的手,突然抓住了雅鱼的脚踝。
雅鱼低头,看到了地上的勾践。
勾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他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眼神虽然浑浊,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。
“王上……”雅鱼哭着喊道。
“听……听范蠡的。”
勾践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沙砾。
“用……土方。”
“可是夫君,那会烂掉的!会留疤的!”雅鱼心疼得浑身发抖。
勾践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留疤……才好。”
“这疤……就是给夫差看的……勋章。”
他松开雅鱼的脚踝,向着范蠡伸出了手。
“拿来。”
范蠡没有犹豫,走上前,蹲下身。
他没有把药递给勾践,而是首接伸出手,挖起那一团黑乎乎的、混合着蜘蛛网和草木灰的药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