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回大人。”
勾践微微躬身,语气恭顺:
“累。”
“那怎么不歇会儿?”赵黑子指了指旁边的空地,“大王虽然让你干活,也没让你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谢大人体恤。”
勾践首起腰,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己经有些卷刃的斧头,平静地说道:
“奴才不敢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勾践伸出手,指了指那块刚刚劈开的木头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:
“因为奴才发现,这木头是有脾气的。”
“哦?”赵黑子愣住了,“木头还有脾气?”
“有的。”
勾践走近一步,捡起一块带着节疤的硬木,指给赵黑子看:
“大人请看。这块木头,纹理扭曲,节疤盘根错节。若是用蛮力硬劈,斧头会被卡住,甚至崩断。这就是它的倔脾气。”
“对付这种脾气,不能硬来。”
“要顺着它的纹理,找到它最脆弱的那一点缝隙。”
勾践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:
“只要找准了这点缝隙,哪怕是一把钝斧,也能让它乖乖裂开。”
说完,勾践把木头放在砧板上。
他没有举高斧头,只是手腕轻轻一抖,斧刃精准地切入那个节点。
“啪。”
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硬木,像豆腐一样裂成了两半。
赵黑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是个粗人,听不懂什么大道理。但他看着勾践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,突然觉得这番话听起来很瘆人。
仿佛勾践劈的不是木头。
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“而且……”
勾践将那两块木头码放整齐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:
“把它们劈得一样大,码得整整齐齐,看着……心里舒服。”
“舒服?”赵黑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。
“是啊。”
勾践看着那堵整齐得有些变态的柴墙,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:
“大人不觉得吗?”
“这世上的事,太乱了。人心乱,世道乱,连这天上的云都是乱的。”
“奴才管不了天下,也管不了人心。”
“但至少……奴才管得了这几块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