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范蠡刚刚把那个惊世骇俗的计划全盘托出。
“尝粪?”
雅鱼夫人手里缝补衣裳的骨针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瞪大了眼睛,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、最恶毒的诅咒。
“范蠡…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雅鱼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她指着范蠡,手指都在哆嗦:
“你是越国的大夫!他是越国的王!我是王后!”
“我们己经穿了麻衣,扫了马粪,甚至为了活命装疯卖傻……这些我都认了!因为我想活着,我想回家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去吃那这种东西……”
雅鱼猛地捂住胸口,剧烈的干呕感让她几乎窒息:
“那是人的排泄物啊!那是污秽!是这世上最脏的东西!”
“你要让一国之君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去吃仇人的屎?!”
“你疯了吗?!这不仅是侮辱……这是变态!是把最后一点人样都剥下来踩烂啊!”
雅鱼歇斯底里地吼着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冲到勾践面前,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,像是要抓住他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:
“夫君!你不能答应!绝对不能!”
“如果你做了这种事,以后你怎么面对列祖列宗?怎么面对越国的百姓?甚至……你怎么面对你自己?”
“那样活着,比死还要恶心一万倍啊!”
面对雅鱼的崩溃,范蠡却依旧跪在地上,身形纹丝不动。
他的脸色在油灯下显得阴沉而冷酷,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铁像。
“夫人。”
范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列祖列宗己经化为灰烬了。百姓正在易子而食。至于我们自己……”
范蠡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:
“从我们踏入吴国的那一刻起,我们就己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我们是复仇的鬼。”
“鬼,是不用在乎吃什么的。”
“你闭嘴!”雅鱼尖叫道,“你是魔鬼!你是想把王上也变成魔鬼!”
“如果不变成魔鬼,怎么杀得死阎王?”
范蠡寸步不让,语气更加森寒:
“夫人,这不仅是羞辱,这是一场赌注。”
“一场拿王上的尊严,去赌吴国江山的惊天赌注。”
“夫差现在病重,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。普通的忠心己经打动不了他了,因为他是王,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磕头。”
“唯有这种……突破了人类底线,甚至连亲生儿子都做不到的‘孝行’,才能像一把尖刀,首接插进他的心窝子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