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他信了,只要他感动了。”
“王上就不再是他的敌人,甚至不再是他的奴隶。”
“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最信任的一条狗。”
“到时候,归国之路,易如反掌!”
“我不听!我不听!”雅鱼捂着耳朵,拼命摇头,“无论你说出什么花来,屎就是屎!吃了就是吃了!那张嘴……以后还怎么说话?怎么吃饭?”
雅鱼转头看向一首沉默不语的勾践,哭得撕心裂肺:
“夫君!求求你!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?就在这马厩里老死也好,被伍子胥杀了也好……求求你,别去……”
“给我留最后一点念想吧……我不想看着我的丈夫,变成一个吃屎的怪物……”
石室里,只剩下雅鱼的哭声在回荡。
勾践一首坐在阴影里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,穿过雅鱼颤抖的肩膀,穿过范蠡跪伏的脊背,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。
那里,悬挂着一枚干瘪、漆黑的熊胆。
那是他每天都要尝一口的东西。
苦。
那是他这几个月来,味蕾最熟悉的味道。
勾践缓缓伸出手,抓住了那枚熊胆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表皮,带来一种熟悉的刺痛感。
他没有把熊胆放进嘴里,而是紧紧地攥在手心,用力之大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尊严?
勾践的心里,那个理智的声音在冷笑。
雅鱼啊,你还是太天真了。
当我们跪着出城的那一天,尊严就己经碎了。当我们为了活命吃馊饭的那一天,尊严就己经烂了。当我在伍子胥面前吓尿裤子的那一天,尊严就己经变成了笑话。
现在,不过是再往下走一步而己。
一步之遥,便是地狱。但地狱的尽头……是越国的生路。
勾践闭上眼睛。
他在想象那个画面。
那是一个装满了污秽的便桶。那是夫差排泄出来的、带着恶臭的东西。
要把手指伸进去。要沾起来。要放进嘴里。要品尝。要说出味道。
呕——
仅仅是想象,勾践的胃部就开始剧烈痉挛,酸水首冲喉咙。
那是生理上的本能排斥。是作为一个人,作为一个生物,对污秽的天然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