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殿内,药味浓重,但这股药味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吴王夫差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腹泻。
几个内侍屏住呼吸,颤颤巍巍地端着那只沉甸甸的黄金便桶,准备送出去倒掉。那便桶里装的是吴王的排泄物,也是此时此刻整个大殿里最污秽、最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。
太医令和其他御医们虽然跪在地上,但都本能地把头扭向一边,有的甚至用袖子悄悄掩住了口鼻。
夫差躺在龙塌上,虚弱地看着这一幕。
虽然他是王,但在这一刻,他也只是个失禁的病人。看着臣下们那嫌弃的眼神,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羞耻感涌上心头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一首跪在角落里、满身泥污的勾践,忽然膝行向前,拦住了那几个内侍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伍子胥站在一旁,手按剑柄,眼神警惕,“想趁机行刺吗?”
勾践没有理会伍子胥。他抬起头,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,透着一股奇异的郑重和虔诚。
“大王。”
勾践对着夫差磕了一个头:
“奴才听闻,古之神医,不以目视,不以切脉,而以口尝。通过品尝病人的排泄物,来判断五脏六腑的虚实,断定病情的吉凶。”
“此术名为‘尝疾’。”
全场哗然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勾践。
尝疾?
那可是屎啊!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夫差也被惊到了,撑着身子问道。
“奴才虽不才,但愿为大王一试。”
勾践说得平静自然,仿佛他要品尝的不是污秽,而是一道御膳房刚做好的羹汤。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!”伍子胥大怒,“荒谬!恶心!给我拖下去!”
“相国且慢!”
勾践猛地抬高声音,眼神坚定如铁:
“大王龙体违和,太医束手无策。如今奴才有法子能断定大王生死,相国却要阻拦?难道相国不想让大王好起来吗?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伍子胥一时语塞。
勾践不再多言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膝行到那个黄金便桶前。
内侍们吓得连连后退,仿佛勾践是什么怪物。
勾践伸出双手,稳稳地捧住了那只便桶。
那股恶臭扑面而来,近在咫尺。常人光是闻到这味道就己经要吐了。
但勾践的脸上,没有一丝嫌弃,没有一丝犹豫。
甚至,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。
就像是一个鉴宝大师,捧着一件稀世珍宝;又像是一个顶级的大厨,正在审视一锅正在熬制的高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