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嚭冲进来,一把抓住勾践的手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大王醒了!大王喊饿了!”
“刚才大王一口气喝了两碗小米粥,还吃了半只鸡!太医令说了,大王的病……全好了!”
勾践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耳边嗡嗡作响。
赌赢了。
那悬在头顶的利剑,终于移开了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里,似乎带着这三天来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压力。
“大王洪福齐天……”
勾践的声音沙哑,虚弱得差点摔倒,“这是上天保佑……奴才……奴才不敢居功……”
“哎呀,什么不敢居功!”
伯嚭满脸堆笑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财神:
“大王说了,你是首功!是大大的功臣!”
“快!快跟本太宰走!大王在长乐殿等着见你呢!这次你可要飞黄腾达了!”
……
再次走进长乐殿。
那种压抑死寂的氛围己经一扫而空。
殿内轻歌曼舞,香烟缭绕。夫差坐在龙塌上,雖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头己经恢复了大半。
看到勾践进来,夫差竟然主动欠了欠身子。
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以前在他眼里,勾践是奴隶,是牲口。而现在,勾践是救命恩人,是知己。
“奴才勾践,叩见大王!”
勾践依旧行的是五体投地的大礼,甚至比以前磕得更响、更诚。
“快起来!快起来!”
夫差挥了挥手,语气中透着一股亲热劲儿:
“以后私下里,不必行此大礼了。”
“赐座!”
一名内侍搬来一个小锦墩,放在龙塌旁边。
勾践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:“奴才不敢!奴才身份卑贱,怎敢在御前就座……”
“寡人让你坐,你就坐!”
夫差佯装生气,但眼里全是笑意,“怎么?难道你也觉得寡人这地方脏,不肯坐?”
“奴才不敢!奴才谢大王恩典!”
勾践小心翼翼地坐下,只敢坐半个屁股,身子依旧前倾,保持着随时聆听教诲的姿势。
“勾践啊。”
夫差看着他,感叹道:
“这三天,寡人虽然在病中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”
“这满朝文武,看着忠心耿耿,其实一个个都怕担责任。只有你,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,肯为了寡人做那种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