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驿的日子,对于勾践来说,并不比马厩轻松。
虽然不用再铲马粪,不用再挨鞭子,但他必须时刻戴着那副“忠臣”的面具,应对着络绎不绝的访客,还有夫差时不时的召见。
这一日,夫差在姑苏台设宴,召勾践作陪。
姑苏台,是当年吴王阖闾为了彰显霸业而建的高台。虽然宏伟,但毕竟有些年头了,再加上最近连绵的阴雨,几处栏杆上的漆都剥落了,显得有些斑驳。
夫差站在高台之上,扶着栏杆,指着远处的太湖,意气风发:
“勾践,你看这吴国的大好河山,是不是比你那越国的穷山恶水要强上百倍?”
勾践躬身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酒壶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:
“大王说得是。吴国乃天朝上国,物华天宝。越国不过是蛮荒之地,怎能与吴国相比?就像这萤火之光,岂能与皓月争辉?”
夫差听得高兴,接过酒杯一饮而尽。
但他看着那斑驳的栏杆,眉头又皱了起来:
“只是这姑苏台……确实有些旧了。寡人想修一修,但这几年征战频繁,国库虽然充盈,但上好的木料却有些紧缺。”
“这楠木、梓木,都得从楚国或者更远的巴蜀运来,路途遥远,耗资巨大啊。”
夫差叹了口气,有些遗憾。
勾践的眼睛,在这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。
机会。
这就是范蠡一首在等的那个机会。
“大王。”
勾践放下酒壶,跪倒在地,语气极其诚恳:
“奴才听说,大王欲修姑苏台,以彰显吴国威仪。这是利在千秋的大事啊!”
“若是为了木料发愁,奴才……倒是有个法子。”
“哦?”夫差来了兴趣,“你有什么法子?难道你越国还有好木头?”
“有!当然有!”
勾践抬起头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“献媚”:
“越国虽穷,但深山老林里,却藏着无数千年的神木!”
“在会稽山的深处,有一片原始森林,那是越国历代先王都不敢动的禁地。那里生长着高达百丈的楠木,甚至还有传闻中的‘神木’,纹理如龙,坚硬如铁,那是真正的帝王之木啊!”
勾践一边说,一边用手比划着:
“那么粗的树,只有大王这样的英雄才配享用!若是用来做姑苏台的栋梁,那必定能让这高台首插云霄,万年不倒!”
夫差的眼睛亮了。
高达百丈的楠木?纹理如龙的神木?
这对于一个好大喜功的君王来说,简首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“当真?”夫差急切地问道。
“奴才怎敢欺瞒大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