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。
馆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,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雅鱼坐在炭盆边,手里缝着一件棉衣。那是给勾践缝的,虽然现在的官服是吴王赏的,但里面的贴身衣物,她还是习惯自己动手。
突然,她的手一抖,针尖刺破了指尖。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紧接着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涩。
“呕——”
雅鱼猛地丢下针线,捂着胸口,对着旁边的痰盂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正在一旁研读竹简的范蠡闻声,立刻抬起头。他精通医术,眼神在雅鱼惨白的脸上一扫,又看了看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,眉头瞬间锁紧了。
“夫人。”
范蠡走过去,语气严肃,“请把手伸出来。”
雅鱼有些慌乱,但还是伸出了手腕。
范蠡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。指下的脉象流利圆滑,如盘走珠。
这是喜脉。
而且己经有两个月了。
范蠡的手指僵住了。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慢慢收回手。
“怎么了?范大夫?”
刚从外面回来的勾践,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。他看到这幅场景,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,一边随口问道:“雅鱼病了吗?”
“王上。”
范蠡站起身,对着勾践躬身一拜,声音低沉得有些发涩:
“恭喜王上。夫人……有喜了。”
“……”
勾践正在解披风的手,猛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没有欢呼,没有喜悦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勾践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雅鱼。
雅鱼瘫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肚子。她的眼神里没有即将为人母的幸福,只有无边无际的……恐惧。
“有了?”
勾践的声音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“是。”范蠡低头,“两个月了。”
勾践沉默了。
他走到炭盆边,伸出手,烤着那双被冻僵的手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阴晴不定。
“不能留!”
突然,雅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她像是疯了一样,抓起案几上的剪刀,就要往自己的肚子上刺去:
“这个孽种不能留!不能让他生下来!”
“夫人!”范蠡眼疾手快,一把夺下了剪刀。
“放开我!让我杀了他!”
雅鱼披头散发,哭得撕心裂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