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?这是吴国!是地狱!”
“他生下来是什么?是奴隶!是贱种!”
“难道要让他像我们一样,去跪着讨饭?去给吴国人刷马桶?去被人家指着鼻子骂是亡国奴吗?!”
雅鱼抓住勾践的衣摆,泪如雨下:
“夫君……我们己经在地狱里了,别再拉一个人下来受罪了……求求你,给我一碗打胎药吧……”
这是母亲的本能。
如果不爱,她会生下来。正因为爱,正因为不忍心看着孩子受苦,她宁愿亲手杀了他。
勾践低头看着雅鱼。
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看着她平坦的小腹。
那里,孕育着他的骨肉。是越国王室的血脉。
如果是在越国,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是王子,会享尽荣华富贵。
但在这里……
正如雅鱼所说,他一出生,脑门上就刻着两个字:家奴。
夫差会怎么对待这个孩子?
也许会把他当成玩物,也许会把他培养成吴国最听话的狗,用来羞辱越国。
“范蠡。”
勾践没有回应雅鱼的哀求,而是转头看向范蠡:
“你怎么看?”
范蠡沉默了片刻,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,但很快就被绝对的理性所取代。
“王上。”
范蠡拱手道:
“从理智上讲,此子……确实是个累赘。”
“一旦孩子出生,我们就有了软肋。夫差可以用孩子的命来威胁王上。”
“而且,抚养一个婴儿极其耗费精力,若是孩子哭闹,引来吴人不悦,恐生事端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范蠡顿了顿,“打掉,是最干净的。”
雅鱼听了,虽然心如刀绞,但也松了一口气。她满怀希冀地看着勾践,等待着那个残酷但慈悲的命令。
勾践依旧在烤火。
他的手己经暖和过来了,掌心的纹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不。”
勾践突然开口。
一个字,让雅鱼和范蠡都愣住了。
“留着。”
勾践转过身,背对着火光,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只能听到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:
“把他生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!”雅鱼崩溃大喊,“夫君,你糊涂了吗?你想让他当一辈子奴隶吗?”
“因为我们需要他。”
勾践走到雅鱼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,只有算计。
“雅鱼,你想过没有。”
“一个亡国之君,如果整天愁眉苦脸,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生,那说明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