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。
这一天,是吴国太宰伯嚭的五十寿诞。
虽然不是整寿,但这场寿宴的排场,竟然比吴王宫里的年宴还要奢华几分。
太宰府门前车水马龙,前来贺寿的马车排出了三里地。整个姑苏城的达官贵人、富商巨贾,甚至连一些依附于吴国的小国使臣,都提着奇珍异宝,挤破了头想进这道门。
因为谁都知道,现在的吴国,虽说是夫差做主,但真正管事、管钱、还能在大王耳边吹风的,就是这位伯嚭大人。
府内张灯结彩,暖香袭人。
正厅中央,摆着一座用红珊瑚雕成的巨大寿字。几十名舞姬穿着金缕衣,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。酒桌上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珍馐美味,酒香浓郁得让人闻一下都会醉。
伯嚭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锦袍,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,接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。
“太宰大人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
“大人乃吴国柱石,大王之股肱啊!”
听着这些话,伯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。
就在酒过三巡,气氛最热烈的时候。
“诸位!”
伯嚭忽然放下酒杯,拍了拍手,神秘兮兮地说道:
“今日老夫寿诞,寻常的歌舞大家都看腻了。老夫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个‘稀罕物’,给大家助助兴!”
“哦?太宰大人的稀罕物,那定是不凡啊!”众人纷纷起哄。
伯嚭得意洋洋地对着侧门喊了一声:
“来啊!把那个‘中厩令’带上来!”
侧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绿色小官服、却涂着滑稽的大花脸的人,佝偻着身子,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来。
正是勾践。
他没有戴官帽,头上扎着两个滑稽的总角,脸上用胭脂和锅灰画得五颜六色,活像是个戏台上的丑角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谁能想到,那个曾经威震一方的越王,如今竟然被打扮成这副模样,成了太宰寿宴上的一个笑话?
勾践没有羞恼。
他反而裂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对着西周连连作揖,动作夸张而滑稽,嘴里还用吴侬软语唱着不知名的小调:
“太宰寿,太宰高,太宰是个大元宝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这词儿编得好!”
伯嚭乐得首拍大腿,指着勾践对众人炫耀道:
“看见没?这就是当年的越王!那个要跟咱们大王争天下的越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