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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陌生的故土（第2页）

护送勾践回来的灵姑浮大怒，这可是越国的第一猛将。他虽然断了一臂，但虎威犹在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，就要去抓那个吐痰的人。

“住手！”

勾践一声厉喝。

他转过身。

吐痰的，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。她跪在泥水里，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勾践，里面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怨毒。

“王上……”灵姑浮咬着牙，“此乃大不敬！”

“让她说。”

勾践看着老妇人，声音平静，“你为何唾弃寡人？”

老妇人没有畏惧。

她虽然是个蝼蚁般的草民，但在经历了地狱般的三年后，她己经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
“你不是王。”

老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：

“你是逃兵。”

“三年前，吴国人杀进来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你投降了，你跑了！你去吴国享福了！”

“我的儿子，我的丈夫，为了守城，都被吴国人杀了！他们的头被挂在城墙上，被乌鸦啄烂了！”

“你还有脸回来？”

老妇人指着勾践，手指如鸡爪般枯瘦：

“你回来干什么？你是要把我们这剩下的半条命，也卖给吴国人吗？！”

全场死寂。

文种吓得脸色惨白，想要让人把这疯婆子拖下去。

但勾践摆了摆手。

他没有擦掉背上的那口痰。

他走到老妇人面前，没有生气，也没有辩解。

“噗通。”

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，勾践跪在了泥水里。

跪在了这个对他吐口水的老妇人面前。

“老人家。”

勾践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血腥气：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我是逃兵。我是罪人。”

“我把你们扔在了地狱里，自己却苟活了三年。”

“这口痰，吐得好。”

勾践抬起头，环视着周围那些麻木的百姓，大声吼道：

“寡人知道，你们恨我！你们想问，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勾践，而是你们的亲人？！”

“因为寡人是个懦夫！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蛋！”

“但是！”

勾践猛地站起身，眼中迸射出狼一样的光芒：

“寡人这条命，是爬过死人堆，嚼着马粪，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