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!”
勾践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。
“锵!”
剑光闪过,他一剑斩断了身边那根焦黑的木柱。
“我也觉得恶心!我也觉得丢人!”
“但是,你们有什么资格嫌弃我?”
勾践的剑尖指向了下面的百姓,指向了每一个越国人:
“你们以为,我在吴国当奴才,你们在这里受穷,我们就算扯平了吗?”
“做梦!”
“我是吴王的奴隶。而你们……”
勾践深吸一口气,声音如同审判的惊雷:
“你们是亡国奴!”
“三年前,当吴国人的马蹄踏碎这宫殿的时候,越国就己经死了!当你们为了活命,向吴国人交出粮食、交出女人的时候,你们就己经不是人了!”
“我们都是一样的东西!”
“都是被吴国人踩在脚底下的烂泥!是他们圈养起来,随时准备宰杀的牲口!”
百姓们颤抖着。
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握紧了拳头,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了深深的羞耻。
这种羞耻感,比饥饿更难受,比鞭打更疼痛。它剥开了所有人的遮羞布,让那鲜血淋漓的现实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哭什么?!”
勾践厉声喝止:
“只有软弱的废物才会哭!眼泪能把吴国人淹死吗?眼泪能把被抢走的粮食换回来吗?”
“不能!”
勾践将剑插在废墟上,双手撑着剑柄,身体前倾,眼神如同饿狼般扫视全场:
“听着!”
“从今天起,越国没有大王。”
“只有一个回来赎罪的囚徒头子,那就是我,勾践!”
“我也不会把你们当子民。因为你们不配!”
“你们和我一样,都是身负重罪的犯人!”
“我们的罪,叫‘弱小’!叫‘无能’!”
勾践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,那是他在船上写好的诏书。
但他没有让人宣读。
他首接把那块布扔了下去,飘落在文种的面前。
“文种!念!”
文种颤抖着捡起那块布。借着昏暗的天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。每一个字,都像是蘸着毒液写成的。
这是越国历史上,第一道,也是最残酷的一道——《罪己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