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孙雄抓过那只手,仔细查看。
掌心全是老茧。
但那不是握剑磨出来的茧子(在虎口处),而是握锄头磨出来的茧子(在掌心和指根)。而且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,甚至还有一股牛粪味。
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王孙雄厉声问道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。”
汉子缩着脖子,声音憨厚得有些傻气:
“俺以前是当兵的。后来大王说不打仗了,让俺回家种地。俺寻思着,种地能吃饱饭,还能娶媳妇,就……就来种地了。”
“想娶媳妇?”王孙雄嗤笑一声。
“是啊!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
“大王说了,只要俺今年多开两亩荒地,就赏俺一头猪,还能给俺发个媳妇!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!”
周围的汉子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,那种笑容里充满了对“猪”和“媳妇”的原始渴望,看不出半点家国仇恨。
王孙雄松开了手。
他看着这群为了娶媳妇而拼命干活的农夫,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了。
看来,越国是真的废了。
这群人,己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,被勾践那个“生聚令”变成了只知道吃饭交配的牲口。
这样的国家,就算给他们刀,他们也不敢杀人。
“走!”
王孙雄翻身上马,对着文种挥了挥鞭子:
“告诉勾践,让他好好种地!要是明年交不上贡粮,我就拿你们的人头去填吴国的粮仓!”
“是!是!一定不辱使命!”
文种点头哈腰,一脸的奴才相。
王孙雄带着骑兵,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路的烟尘。
首到吴国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田野上的号子声,突然停了。
那个刚才还在傻笑的魁梧汉子——越国大将灵姑浮,慢慢地收敛了笑容。
他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手,眼中的憨厚瞬间变成了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“呸!”
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。
“将军……”旁边的副将低声问道,“他们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灵姑浮首起腰,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变得挺拔如松。
他举起手中的锄头。
阳光照在那沾满泥土的锄刃上,竟然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锄头。
那是用越国最好的精铁打造的。虽然形状是锄头,但只要把木柄一拆,装上长杆,这就是一把最锋利的战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