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抬手,示意护卫掀开油布。
喧嚣骤然停歇,一瞬死寂。
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炸开。
商人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围拢,把牛车堵得水泄不通。
五辆牛车上,整齐码着竹筐。
筐内棉布铺底,上面是雪一样白、沙一样细的晶体。
阳光透过木梁缝隙洒下,折射出细碎光泽。
凑近一闻,只有纯粹的咸香,毫无杂质。
雪盐!
比齐国本地海盐细腻百倍,连王室精盐都不及它纯净。
另外五辆牛车,装的是一捆捆干爽的越麻。
深灰色麻线粗细均匀,随手一扯,韧性十足。
松手即复原,无半分霉点,显然经过特殊防腐处理。
这是做强弓硬弦、耐用渔网的绝佳材料,军中更是紧俏。
“我的天!这盐比最好的精盐还强三分!”
“这越麻绝了!织成弓弦能拉满三石弓!”
商人们踮脚张望,指尖轻轻触碰盐堆和麻捆。
啧啧称奇声不断,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位陶老板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挤了出来,肥肉随着动作晃动。
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对着中年人抱拳。
眼睛却死死黏在雪盐上,光芒炽热。
“在下恒顺盐行掌柜,敢问这些雪盐和越麻,怎么卖?”
范蠡——也就是陶朱公,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落在胖盐商身上,笑容依旧温和。
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抬手示意护卫。
护卫递过一个小巧的竹勺。
范蠡接过,弯腰从竹筐里舀起一小撮雪盐。
指尖捏着竹勺边缘,轻轻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