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国,临淄。
盛夏的燥热,裹得这座天下第一繁的商都密不透风。
朱雀大街上,牛车轱辘碾过青石板。
货郎吆喝,行人谈笑,商人议价。
喧闹汇成洪流,行人摩肩接踵,挥汗如雨。
城西,聚宝坊。
高大木牌坊上,“聚宝坊”三个鎏金大字,在日光下亮得刺眼。
坊内巷道纵横,货摊密布。
北方皮毛、西方玉石、南方丝绸、东方海货,应有尽有。
列国商队络绎不绝,从清晨到日暮,喧闹不止。
燕赵的粗豪口音,楚国的软糯腔调,秦国的厚重嗓音。
商人们围在货堆旁讨价还价,指尖捏着布币,眼里全是对财富的渴求。
午后,聚宝坊最热闹的中央巷道。
一支商队突兀闯入,瞬间吸走所有目光。
没有寻常商队的喧嚣,只有沉稳的秩序感。
领头的是个西十岁左右的中年人。
他自称“陶朱公”。
一身浅灰色粗布长袍,看似普通。
懂行的商人扫了两眼,瞳孔骤缩。
那是越国特产的越葛!
会稽山深处葛藤织就,三煮三晒,透气吸汗,细腻如绸。
便是越国贵族也难得多用,在齐国更是千金难求。
中年人脸上总挂着和气的笑,眼角纹路平易近人。
可那双眸子,深不见底,像一潭湖水。
任人打量,始终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。
他的车队不大,只有十辆牛车。
每辆牛车都用粗麻绳捆着严实的油布,看不清内里。
赶车的护卫神色沉稳,攥着车辕,警惕扫视西周,却绝不张扬。
车队在巷道中央停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