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,用那双被烟熏火燎得通红的眼睛,扫了勾践一眼。
“你是谁?”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炭灰。
“越人勾践。”
勾践没有说“寡人”,只说了名字。
“哦,越王啊。”
欧冶子点了点头,并没有下跪,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,只是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兵器架:
“要剑?那边有刚打好的,自己挑。”
架子上摆满了青铜戈、矛、剑。每一把都寒光闪闪,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利器。
勾践走过去,随手拿起一把青铜剑。
剑身宽厚,刻有暗纹,刃口锋利,轻轻一吹,寒毛即断。
“好剑。”
勾践赞叹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欧冶子哼了一声,“我欧冶子打的剑,砍石头都不卷刃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勾践话锋一转。
他并没有把剑放回去。
他转过身,指着溶洞角落里,那里立着一具披着厚重铠甲的木人桩。
那铠甲不是越国的皮甲,而是……吴国的步人甲。
那是用精铁叶片串成的重甲,防御力极强。当年在战场上,越国的青铜兵器砍在上面,只能留下一道白印,根本破不了防。
“先生。”
勾践提着剑,走到木人桩前:
“这把剑,能砍石头。但它能砍开这个吗?”
说完,勾践猛地挥剑。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火星西溅。
青铜剑狠狠地砍在铁甲上。
结果……
剑身剧烈震颤,勾践的虎口发麻。而那副铁甲上,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。
再看手中的剑。
卷刃了。
甚至在剑脊处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这就是青铜与精铁的差距。也是越国与吴国的差距。
“这……”
欧冶子的脸色变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冲过来夺过那把剑,看着上面的缺口,心疼得胡子都在抖:
“你……你这是暴殄天物!哪有用剑去砍死铁疙瘩的!”
“不是我想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