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,郢都。
这是一座充满了巫风楚韵、狂放不羁的城市。大街上车水马龙,不仅有来自中原的商队,还有身披兽皮的蛮夷,甚至有人牵着老虎和豹子在街上招摇过市。
对于化名“陶朱公”的范蠡来说,这里是最大的销金窟,也是最大的资源库。
他在郢都最繁华的地段,包下了一整座名为“云梦阁”的客栈。
此时,范蠡正坐在二楼的雅座上,手里端着一杯楚国特有的兰陵美酒,目光却冷冷地注视着楼下的街道。
“陶公,这批铜还要收吗?”
身边的伙计低声问道,“楚国的令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最近对铜铁的管制严了许多,价格也翻了两倍。”
“收。”
范蠡抿了一口酒,声音平淡:
“别说两倍,就是十倍也收。”
“告诉那些楚国贵族,我陶朱公别的没有,就是钱多。只要是铜,哪怕是他们家里的夜壶,我也要。”
“是。”伙计领命而去。
范蠡叹了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做生意,比带兵打仗还要累。
在战场上,敌人是明摆着的,刀枪也是明摆着的。但在商场上,每一个笑脸背后都藏着算计,每一枚铜钱上都沾着看不见的血。
为了给越国输送“血液”,他己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市侩商人。有时候照镜子,他自己都觉得那张脸陌生得可怕。
“滚开!别碰我!”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一个清脆、尖锐,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的女声,穿透了街道的喧嚣,首刺范蠡的耳膜。
范蠡眉头一皱,顺着声音看去。
只见在云梦阁对面的酒肆门口,围着一大群人。
人群中央,几个身穿锦衣、满脸酒气的楚国浪荡子,正围着一个女子调笑。
那女子衣衫褴褛,头发蓬乱,脸上还抹着黑灰,看起来像个逃难的乞丐。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破碗,显然是在乞讨。
但此时,这个“乞丐”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用来打狗的竹棒,背靠着墙壁,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,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浪荡子。
“哟,还是个烈性子?”
领头的一个公子哥嬉皮笑脸地伸出手,想要去摸女子的脸:
“小叫花子,别装了。看你这身段,洗干净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。跟爷回去,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,不用在这儿要饭!”
“滚!”
女子一声厉喝,手中的竹棒猛地挥出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竹棒狠狠地抽在公子哥的手背上,瞬间抽出了一道红印。
“哎哟!”
公子哥痛叫一声,捂着手跳了起来,随即勃然大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