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太湖。
烟波浩渺,无边无际。
灰白色的雾气,像一层薄纱,笼罩在水面上,将远处的渔船、小岛都晕染成模糊的剪影。
岸边的芦苇,长得比人还高,成片成片的苍黄。
秋风一吹,芦苇荡就掀起层层波浪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呜咽。
这里是吴越交界的咽喉水域。
商船往来不绝,货船穿梭其间,是两国贸易的黄金水道。
可在这片芦苇荡的最深处,却藏着一艘不起眼的商船。
船身斑驳,挂着一面褪色的“陶”字旗号,静静地泊在水面上,与周围的芦苇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船舱内,灯火昏黄。
一盏油灯挂在舱顶,灯芯跳动,将舱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范蠡坐在案前。
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,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商贾。
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与这身装扮不符的深沉与锐利。
此刻,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小卷绢帛。
绢帛只有巴掌大小,质地轻薄,可在范蠡的手里,却重如泰山,几乎要将他的指骨压断。
这卷绢帛,是通过越国最隐秘的渠道送来的。
从吴王宫深处,藏在西施日常使用的胭脂盒底,一路辗转,才送到他的手上。
范蠡的指尖,微微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展开绢帛。
上面的字迹,映入眼帘。
不是他熟悉的簪花小楷。
以前西施写字,笔锋温婉,带着少女的柔媚,每一笔都透着灵气。
可这上面的字,笔锋凌厉,潦草仓促,像是刻意改变了习惯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。
但内容,却详实得令人心惊。
“夫差欲北上黄池争霸,调集举国精锐十万。”
“姑苏城留守不足三万,皆为老弱残兵,战斗力低下。”
“太子友监国,性格仁弱,不通兵法,遇事优柔寡断。”
“伍子胥虽死,其旧部尚在,但己被伯嚭借故打压,人心涣散,离心离德。”
“粮草囤积于胥门外三十里的粮仓,守军仅五百,防备松懈。”
“吴王宫侍卫,夜间换岗时间为丑时三刻,此时防守最为薄弱。”
一行行,一句句,全是最关键的军事情报。
兵力部署、粮草位置、防守漏洞、核心人物性格……
无一遗漏,精准无比。
这哪里是一份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