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外面的炼狱相比,这里简首就是传说中的广寒宫。
巨大的冰块,像城墙一样堆砌在大殿的西周。
这些冰,是夫差动用了数千辆马车,从遥远的北方,甚至是从深山的地窖里运来的。每一块冰的运送,都要跑死好几匹马。
但在夫差眼里,这不过是用来降温的石头。
白色的寒气在殿内缭绕,宛如仙境。
夫差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敞衣,赤着脚,踩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。
他手里端着一只用整块水晶雕成的酒杯。
杯子里,盛着紫红色的葡萄酒,里面还浮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碎冰。
“爽!”
夫差仰头,将冰酒一饮而尽。
那股透心凉的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爱妃,你也喝。”
夫差转过身,将另一杯酒递给身边的美人。
西施。
她穿着一件鲛纱做的舞衣,薄如蝉翼,隐约可见里面如玉的肌肤。她赤着足,正跪坐在冰块旁,用一把团扇,轻轻地将寒气扇向夫差。
“谢大王。”
西施接过酒杯,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酒很凉,很甜。
但滑过喉咙的时候,却像是一道冰冷的刀锋。
她看着夫差那张红润、享受的脸。
又转头看向窗外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帷幔,虽然隔着几百丈的高空,但她仿佛依然能听到下面百姓的哀嚎,能闻到那股焦土和死尸的味道。
外面是地狱。
这里是天堂。
而这个天堂,是建立在那个地狱之上的。
“大王。”
西施放下酒杯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愁:
“妾身听说……下面没水了。”
“没水?”
夫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抓起一颗剥好的荔枝扔进嘴里:
“怎么会没水?这酒池里不是满满的酒吗?那天池里不是满满的水吗?”
“那些贱民,就是矫情。”
“天热一点就叫唤,少喝一口水就喊死。”
夫差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暴戾:
“我看他们就是闲的!等这天凉快了,寡人还要征发五万人,去把那条邗沟再挖深三尺!”
“只要运河通了,寡人的大军就能北上,到时候想要多少水没有?”
西施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夫差。
那个曾经英明神武的霸主,如今己经被权力、欲望和她的“媚术”彻底腐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