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吧,长吧。”
老赵头跪在田埂上,双手捧着土,把一颗种子埋好,然后用额头抵着地面,低声祈祷:
“土地爷保佑,龙王爷保佑。”
“一定要发芽啊。”
“一定要活啊。”
他甚至不敢用力拍土,生怕压坏了那娇贵的“神种”。
有些妇人,为了让种子长得好,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指,把血滴在土里。
“这是血祭。”
她们神神叨叨地念着:
“喝了血,苗才壮。”
整个吴国的田野上,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狂热的气氛。
没有人知道。
他们埋进去的,不是希望。
是一具具微小的、金黄色的、早己死去的尸体。
那些尸体在土里静静地躺着。
它们不会发芽。
它们只会腐烂。
然后,把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,变成一座巨大的乱葬岗。
……
姑苏城,相国府。
与外面的热火朝天不同,这里冷清得像是一座冰窖。
自从上次在朝堂上被夫差当众羞辱,又“冤枉”了勾践之后,伍子胥就被彻底边缘化了。
夫差虽然没有罢他的官,但也再也没召见过他。
此时,伍子胥正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。
他的面前,摆着一个小簸箕。
簸箕里,也放着一小把那种金黄色的“神种”。
这是他花了十倍的高价,从黑市上买来的。因为官府发的种子,他根本领不到——伯嚭早就下令,严禁给相国府发粮,说是相国“不信神种,发了也是浪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