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伏。
吴国的灾难,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,反而像是一锅被盖上了盖子的沸水,在沉默中积蓄着爆炸的力量。
姑苏城内,早己没了往日的繁华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偶尔跑过的野狗,那是城里唯一还长着肉的活物。
商铺关门,酒肆歇业。就连那曾经夜夜笙歌的青楼,如今也挂上了白幡——因为没人还有力气去寻欢作乐了。
所有人都缩在家里。
躺着。
因为躺着不动,就不会饿得那么快。
但是,那股从胃里烧起来的火,是躺不住的。它烧穿了肠子,烧昏了头脑,烧得人眼冒金星,只想吃东西。
吃一切能吃的东西。
树皮被剥光了,草根被挖净了。甚至连护城河里的淤泥,都被饥民们捞起来,晒干了,掺着一点点野菜,硬生生咽下去。
那东西不消化。
吃了,肚子会胀得像鼓一样大,最后活活疼死。
但即便如此,还是有人抢着吃。
因为那是肚子里唯一能感觉到的……“饱”。
……
吴王宫,长乐殿。
这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凉爽。
冰块用完了。
从北方运冰的路线,因为饥民的暴动而被切断了。
夫差穿着被汗水浸透的龙袍,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。他的眼窝深陷,脾气暴躁得像是一头困兽。
“饭呢?!寡人的饭呢?!”
夫差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,对着跪了一地的内侍咆哮:
“都什么时辰了?御膳房的人都死绝了吗?!”
内侍总管颤巍巍地爬上前,磕头如捣蒜:
“大王……大王息怒……”
“不是御膳房不给做……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没米了啊……”
“没米?!”
夫差瞪大了眼睛,一把揪住总管的衣领,把他提了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