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会稽山,草木枯黄。
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山谷,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。天色阴沉得可怕,乌云压在山顶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,将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土地再次压碎。
越王宫(此时己是坚固的石堡)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勾践盘腿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荆棘床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磨刀石,正在缓缓地、有节奏地打磨着那把湛卢剑。
“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”
磨剑声单调而刺耳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每一声都像是磨在人的心尖上。
范蠡、文种、灵姑浮,这三位越国的顶梁柱,此刻正垂手站在下首,神色凝重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消息。
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消息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长啸,突然撕裂了殿外的死寂。
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带着湿气的寒风卷了进来,吹得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。
一个浑身是泥、满脸血污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他是越国安插在姑苏城最深处的眼线,代号“水鬼”。
为了送回这个消息,他跑死了三匹马,身上还带着两处箭伤。
“扑通!”
水鬼跪倒在地上,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沫,声音颤抖着,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:
“王上!王上!”
“死了!死了啊!”
勾践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
那把寒光闪闪的湛卢剑,悬在半空。
他并没有立刻发问,而是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射出两道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芒。
“谁死了?”
勾践的声音很轻,却稳得像是一块磐石。
水鬼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:
“伍子胥!”
“吴国相国伍子胥!自刎而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