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之畔,黄尘滚滚。
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上,十万吴国大军留下的车辙印还清晰可见,泥土翻卷着,散发着一股生涩的气息。
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夫差那狂妄的笑声,以及那十万将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那是霸主的威仪。
是不可一世的骄傲。
吴王夫差走了。带着他所有的精锐,带着他那颗想要问鼎中原的野心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他的老巢。
姑苏城,空了。
这座繁华的都城,就像是一头刚刚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巨兽,虽然庞大,却显得有些虚浮和疲惫。
留守的太子友站在城楼上,看着父王远去的背影,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强烈。但他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他只能安慰自己,越国那条老狗己经被打断了腿,只要给口吃的,它就会乖乖看门。
然而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夫差的前脚刚刚踏出吴国国境线的那一刻。
就在那滚滚黄尘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。
南方的江面上,起风了。
……
太湖口,水寨。
这里是吴国的南大门,是扼守水路的咽喉要道。
往日里,这里战船密布,戒备森严。但自从那次“运粮”之后,吴国的水军就松懈了。
毕竟,谁会防备一个天天给自己送粮食、送木头、送美女的属国呢?
更何况,大王北伐带走了所有的主力战船,留在这里的,不过是些修修补补的老旧楼船,和一群或是年老体衰、或是只会喝酒赌钱的兵痞。
“来来来!喝!”
水寨的瞭望塔上,几个吴国士兵正围坐在一起,划拳喝酒。
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,还有那一坛子越国送来的“好酒”。
“这越国人酿的酒,虽然劲儿小点,但胜在量大,管够!”一个满脸胡渣的老兵醉醺醺地说道。
“嘿,那群蛮子也就这点用处了。”
另一个年轻士兵嗤笑道:
“听说他们那个越王勾践,前几天还给咱们大王送行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,非要跟着去给大王牵马,被大王一脚踹回去了。真是贱骨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