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稽山深处。
这里是越国的禁地,是连飞鸟都不敢停留的死寂山谷。
今夜,没有月亮。
只有漫天的星斗,像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,注视着这片沉默的大地。
山谷中,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那是一种比寒冬腊月的北风还要刺骨的寒意,让周围的草木都似乎在瑟瑟发抖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
那是软底布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。
一群黑影,从西面八方的密林中钻了出来。
他们没有打火把。
他们不需要光。
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,他们一首生活在黑暗中。他们像老鼠一样躲在洞穴里,像野兽一样潜伏在丛林中。黑暗,就是他们的保护色。
他们汇聚在山谷中央的校场上。
三千人。
整整三千人。
没有一声咳嗽,没有一句交谈。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,只有胸膛在微微起伏。
他们是越甲。
是勾践用十年的屈辱、用无数百姓的血泪、用那个疯狂的《生聚令》喂养出来的……死士。
……
队伍的最前方,站着大将军灵姑浮。
他的独臂紧紧握着腰间的剑柄,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飘荡。
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,那道贯穿左脸的伤疤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看着眼前的这支队伍。
这是他带了一辈子的兵,也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兵。
他们身上穿着的,不再是破烂的布衣,而是深褐色的、坚韧无比的纸甲。
那种用桑皮纸和生漆层层叠加制作的盔甲,轻便、坚固,且不反光。在这黑夜里,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。
他们的手中,握着的是精铁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