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下班前最后一分钟,白舒月提前躲进茶水间,直到办公区的人声消失殆尽,她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来。
她暂时不想和秦筝在公开场合同桌进食,除了讨厌那些人审视的目光外,还有早上她亲口说出的那个令人不安的“提议”。
白舒月去工位拿饭卡,桌上充电的手机屏忽然亮起,幽蓝的光,在一片灰白的工作环境里刺眼得像警报。
秦筝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瞬间,白舒月呼吸一滞。她没有立刻去看,只是盯着那光亮,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对面那人平静无波的脸。
消息来得太巧,巧得让她心慌。
她慢慢拿起手机,解锁。
【过来吃饭】
命令式的语句,甚至没有标点,简洁得像一道程序指令。她没动,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办公室门口,又扫过空旷的走廊。
秦筝怎么知道她还没走?
一种被无形视线笼罩的感觉,细密地爬上脊背。不是监控那么简单,这感觉更像是一种了如指掌的掌控。
没等她理清这不适,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。
【电梯等你】
这不是邀请,是“传召”。
白舒月放下手机,指尖有些凉。秦筝在收紧她的网,用一种看似随意、实则不容抗拒的方式。
她没有回复,因为任何回应都显得多余。她抬手将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,又正了正本就挺括的高领,确保它严密地守护着那些隐秘的痕迹。
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那部专用电梯果然敞开着门,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入口,也像野兽安静张开的大口。
秦筝正对着门的方向,微微仰头,似乎在看电梯顶部的楼层指示灯,又像是某种休息的姿态。
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腰背线条,电梯间的冷白灯光从内部的镜面反射,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属质感的轮廓。
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立刻回头,直到白舒月踏入电梯,站在离她最远的角落,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,她才略偏过头,视线很自然地落在白舒月身上。
秦筝什么也没说,仿佛她的等待天经地义,而白舒月的到来是唯一且必然的答案。
白舒月不敢看她,目光注视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。电梯厢壁光洁如镜,映出两人一近一远的身影。
秦筝的气息,在狭小空间里无法回避地弥漫开来,并不浓烈,却极具存在感,丝丝缕缕,试图渗透进周遭每一寸空气,也悄然包裹住角落里的她。
这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圈划。
电梯平稳下行。
秦筝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,更放松地倚靠着轿厢壁,目光跟着白舒月一块看楼层数字。
“我晚上有应酬。”秦筝忽然开口,“管家会来接你。”
白舒月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。如果没有前半句话,她会以为秦筝只是在通知一件平常的小事。加上前半句,反倒像是在报备行程一样。
“嗯。”白舒月声音有些低,眼睛紧紧盯着数字,生怕它跑了一样。
“以后我不在公司,会让人把饭菜送去办公室,你不用一个人去餐厅。”她说完,故意停顿了一下,“我在的时候也可以。”
这句话的潜台词呼之欲出:我知道你刚才在躲我。
白舒月抿紧了唇,连呼吸都放缓了。她能感觉到秦筝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,不是锐利的审视,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某种估量的停留,如同主人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好。
“叮。”
电梯抵达高管餐厅楼层。
秦筝率先走出去,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往前走,而是站在门外侧,微微侧身,是一个明显的等待姿态。
白舒月迈步走出电梯,擦肩而过的瞬间,秦筝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,甚至有一缕极其短暂地、缠绕过她颈侧被高领遮盖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