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丽莎悄悄出现在房门口,“请问您还有什么衣服要洗吗?”
“没有了,谢谢你。”
“麦先生的衣服在哪里?我没找到。”
“哦,他的衣服应该还在箱子里。”
罗芷歆起身走进麦世希的卧室,他的箱子已经打开,衣服堆了一些在沙发上,穿过的衬衫凌**成一团丢在地毯上,丽莎手脚麻利地把那些衣服理好抱进洗衣房,优秀的佣人向来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并且干到什么程度,不需要主人吩咐太多。
离开麦世希的房间的时候,罗芷歆无意瞥了那敞开的箱子一眼,看到真皮夹层里露出一个书角。
她好奇地走回去抽出那本书来看,一页页翻过去,看见在有一页上写着这么一句:“此首《生查子》乃晏几道所作。”
另起一行,写道“丁安凡校注”。
罗芷歆的手开始颤抖,她又翻了几页,看到另一首词,禁不住轻轻读了出来:
“恨眉醉眼。甚轻轻觑著,神魂迷乱。
常记那回,小曲阑干西畔。
鬓云松、罗袜刬。
丁香笑吐娇无限。语软声低,道我何曾惯。
云雨未谐,早被东风吹散。
闷损人、天不管。”
念到最后一句,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,罗芷歆跌坐在沙发上,眼泪已经淌了满脸。
“道我何曾惯……”她重复念着,“……闷损人,天不管。……道我何曾惯。道我……何曾惯!……”
她抱着书轻轻啜泣起来,哭声逐渐升级,由啜泣变成呜咽,最后成了嚎啕,身体从肩头到膝盖都在跟随哭声剧烈**。
丽莎在洗衣房,洗衣设备都开着,根本听不见罗芷歆的哭声,罗芷歆就这样酣畅淋漓地痛哭流涕,直到有人拼命摇晃她的肩膀。
“Sissi!你怎么了?怎么了?为什么哭?”麦世希急促的问话近在耳畔。
罗芷歆抬眼看着麦世希,她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。与此同时,麦世希看见了她手上拿着的那本书,神色骤变。
“Sissi,你怎么会找到这本词集?你翻我的箱子了?”
“没有……”罗芷歆低下头抽噎着,“你的箱子开着,书露出来了。……”
麦世希在她身旁坐下,揽紧她的肩膀。
“Sissi,实话告诉我,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罗芷歆慢慢抬起眼看着他,慢慢挣脱他的胳膊,慢慢把书放到沙发上,慢慢开口说话,连眼泪也减缓了下滑速度,但这些却无法掩盖话语中的暴风骤雨。
“在丁安凡的家里,我见到了她的照片,看到她的相片的那一刹,我想我明白了,明白你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举动,但我不愿相信,也不想相信。”
“你……明白什么了?”麦世希缓缓站了起来,后退了两步。
“一直以来,虽然我总在犹豫是否接受你,但你,始终对我很好,很体贴,你的呵护让我很感动,我以为你是真的爱我,但是……从那次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喊的名字,到看见这本书,我终于明白,原来……原来……”
罗芷歆的面颊上已纵横着若干条仿佛永远都不会干涸的小溪,溪流不时倾泻而下,眼泪把她的话哽在喉咙里,须强咽哽噎才能连贯吐出。
“原来在你眼里,我一直是丁安凡的替身!”
麦世希小心向前挪了几步,轻轻扶住罗芷歆的肩。
“Sissi……”
“你不要碰我!”罗芷歆奋力甩开他的手,叫道,“我可以在别人的故事里演别人的角色,但我不能忍受在自己的故事里演别人!我从不用替身,也绝不会做别人的替身!”
她站起身来,奔进自己房间拎出箱子,跌跌撞撞冲下楼。
“Sissi!Sissi!你听我说——!Sissi!”
麦世希也追了出去,大门却在他面前重重阖上,他推开大门,载着罗芷歆的计程车已经绝尘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