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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投降(第1页)

苏州投降

李鸿章一边海纳百川、虚怀若谷,一边又惴惴不安、朝乾夕惕,时刻紧绷着防范的弦。没办法,战乱年代,人心叵测、人心惟危。自己管着一大帮子人,当中难免会隐藏着首鼠两端,脑后有反骨的家伙,一旦有人异动,立刻剪除,绝不留情。

李鸿章很理解曹操为什么要告诫身边人在他睡觉时绝不能靠近,他会梦中杀人,这种胡扯被人当成笑话,结果真有不在乎的人中招,被假睡的曹操杀掉,这就是身处高位的人的不自信,很焦虑、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典型性表现。

当年安徽出了个团练头领苗佩霖,是个秀才,他趁天下大乱,组织团练,自诩保护桑梓(zǐ),捍卫名教。起初,朝廷还以为他是和江忠源一样的忠义之士,对他寄予厚望,哪承想他横行一方,割据称霸,表现很坏,是个狼子野心的奸贼。

苗某人一面和太平天国暗通款曲,接受洪秀全的伪职;一面又向朝廷大表忠心,积极为钦差大臣胜保奔走。哪边得势,他就倒向哪边,复降复叛,左右逢源、两面取利,一会儿剪辫子,一会留长发。

苗佩霖摆鸿门宴捉拿英王陈玉成,并交给胜保处死,受到胜保赏识,引为心腹功臣,而胜保一旦前方受挫,苗佩霖就叛乱袭击其后,大败胜保。

两边都吃了他的亏,对他恨之入骨。这个骑墙的苗贼恶贯满盈,终于伏法,上上下下松了一口气,教训实在深刻。李鸿章在安徽驰骋有年,苗的大名如雷贯耳,他十分庆幸没和这个恶徒打过交道,否则,以自己当年的天真、热情、轻信,非被苗贼涮了不可。

淮军中路逼近,左右两路策应,苏州城风声鹤唳,风雨飘摇。城内主持大局的是26岁的慕王谭绍光,作为李秀成的义子爱将,说话行事十分高调,李秀成被召回天京。临行前,谭绍光泣血表态,慷慨宣誓,请义父放心,他要与淮军决一死战,与苏州城共存亡,和他一起守城的八个将领,也应和着大叫大嚷,表示决不投降,愿为天国和忠王效忠至死。

忠王一走,谭绍光积极备战,时时警戒,要给李大妖头来个迎头痛击,他下令焚烧阊门、胥门外的民房,扩大射界,把四万部队充塞到各门,自己担任总指挥兼总预备队司令,坐镇拙政园,他抱定必死的决心,而那八个人却生了异心。

他们是纳王郜永宽、比王伍贵文、康王汪安钧、宁王周文佳、天将汪有为、汪怀武、范起发、张大洲,这些人和慕王早有嫌隙,慕王年纪轻轻就成了他们的上司,他们百般不服,只是碍于李秀成的威权,他们不敢发作。如今忠王尚在天京,苏州局面大坏,正是他们另起炉灶,改弦更张的好机会,正所谓疾风知劲草,板**识忠臣,乱世人心难测,赌咒发誓靠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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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王李秀成贿赂了洪天王,获其恩准,得以风雨兼程赶回苏州,他还在途中,苏州那边已有了异动。苏州城外分布太平军十大堡垒,程学启和戈登一到,便联手猛攻,与他们接战的正是反水的美国人白齐文,他整天猛灌白兰地,企图靠酒精振奋精神,常歪戴着军帽,风纪扣都不系,醉醺醺地指挥战斗。戈登最恨他,所以和他打仗最卖力,白齐文一败再败,十个堡垒先后陷落,残部全部逃进城里,城门紧闭,做困兽之斗。白齐文彻底失去了谭绍光的信任,不被允许入城,他只好落荒逃走,从此不知下落。

程学启不愧为淮军第一悍将,打起仗来总是冲在第一线,李鸿章多次警告他,作为一军主将,切勿轻易身涉险地,置三军于不顾,但程学启不屑一顾。接下来几天,程学启和戈登联手,集中所有重炮,猛攻齐门、娄门,城垣崩塌,慕王亲临前线,随塌随补,双方伤亡枕藉(jiè),淮军付出重大代价,还是不能越雷池一步。

程学启气急败坏,眼珠子都红了。

《孙子兵法》曰: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攻城最下,攻城之法,为不得已。最好的用兵之法是用计谋,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,用外交手段瓦解对方,最差的就只好兵戎相见了,攻城和阵地战是战争中最没有技术含量的。

淮军和太平军陷入人海大战,呈胶着状态,打了十天,除了多死一些人,淮军还在原地打转,程学启和戈登一筹莫展。两人蹲在帐篷里,点起火把,拿着树枝往地上画图,一边乱划拉,一边叽里咕噜,虽然语言不通,靠着肢体语言,基本上能搞懂对方的意思。

城里那八个人也在密谋,他们要派人出城去跟程学启打招呼,他们要杀谭绍光,开城投降,作为回报,他们开出四个条件。第一,李鸿章要加封他们,至少封个副将、参将干干。第二,给予奖赏,拨发五十万两饷银。第三,他们的部队不能整编,不可以拆散,今后作为淮军的一支独立部队作战。第四,苏州城实行共管,淮军占据半城,降兵占据半城,互相不干涉。

出城的是康王汪安钧、天将汪有为,还有一个程学启的故人老郑,三人趁半夜鸡叫,打开自己守卫的胥门,纵马而去,很快碰上巡夜的淮军,两人拉起白旗,一人上前,高声说安徽故友老郑求见程军门,三个人被搜了身,反绑着押进大营。

程学启正和戈登喝闷酒,戈登喝白兰地,程学启喝地瓜烧酒,洋枪队的翻译给他俩斟酒,三人一言不发,一人一根炖驴鞭握着吃。帐篷外押进三个人,第一个人进来就用家乡话喊,学启,学启,我是郑国魁,郑驼背啊,我们小时候一起掏过鸟窝,偷过西瓜呢,不记得了吗?

程学启红着脸盯着他,突然激灵一下,扔了碗,跑上来,哎呀哎呀,原来是驼背啊,你还活着。只管乱叫,于是双方接上了头。程学启和戈登都很兴奋,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老程和老郑聊起家常,感慨地掉眼泪,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汪安钧和戈登干白兰地,程学启和汪有为喝烧酒,彼此相见恨晚,一下子成了兄弟。

程学启说,我早年也在长毛干过,我们还是战友呢。我比你们觉悟早,先走一步,如今你们弃暗投明,跟了上来,今后我们又能在一个壶里尿尿了,兄弟加战友,我真是高兴,交情都在酒里了,干了这杯再说吧。

大家越谈越深,越谈越有缘分,真是相见恨晚,什么要求都是一句话。给个官当当还叫问题吗?李鸿章手里有一大摞吏部给的空白委札(zhá),只须填上猫名狗名,籍贯年龄,盖上巡抚大印就算齐了,这是无本买卖。给五十万两有点狮子大开口,给个二十万还是绰绰有余的,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。

谈到第三条,程学启面部僵硬了,脸色由红转白。成建制的投降部队,仍具有很强的战斗力,为防范起见,必须化整为零,拆散到各个部队去,否则尾大不掉,说不得,调不动,等于怀里抱一个定时炸弹,时刻炸死自己。

汪安钧和汪有为一边喋喋不休地谈条件,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大骂李秀成和谭绍光,要是没有李谭二人的障碍,他们早就献城反正了。程学启耐心听他们说出第四条,郜永宽等人的底线是只留半个城给淮军,另半个城留给自己,就像把柏林城一分为二,东柏林归苏联,西柏林归美英。汪安钧、汪有为说这第四条最重要,要是不答应,其它都免谈。

程学启清醒了,郜永宽等人绝不是善茬(chá),他们执行的是没有苗佩霖的苗佩霖路线,就是李鸿章说的那类脑后长反骨的奸贼,程学启的丹田由衷升起一股凛凛杀气,眼光却是无比得亲切和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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